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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這兩天重新看到陳啟泰,不是因為《神雕俠侶》里那個讓人看得發堵的尹志平,也不是因為《我和僵尸有個約會》里的山本一夫,更不是《百萬富翁》里那個西裝筆挺、說話穩得像鐘擺一樣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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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他自己出來說了,說這些年他其實一直在跟重度抑郁、失眠、驚恐這些東西硬扛,家里本來就有情緒病的底子,媽媽和兄弟都受過困擾,后來疫情一來,工作節奏一下斷了,人也跟著塌下去了,那顆原本埋在身體里的雷,就這么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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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最擰巴的地方就在這兒,陳啟泰這個人,在很多觀眾記憶里,根本不是“會垮掉”的那一型,他在亞視那幾年是真的紅過,1998年轉到亞視以后,先演了《我和僵尸有個約會》里的山本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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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又靠2001年的《百萬富翁》把主持人的牌子打得特別響,那時候你看他,眼鏡一戴,西裝一穿,話一出口,整個人就是穩的,就是壓得住場的,那種感覺留到現在都沒散,所以外人看他,總覺得這種人就算有難處,也該是自己悶一悶就扛過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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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病這個東西,不認你是誰,也不看你過去有多風光,陳啟泰后來自己說,那段時間他會在家里來回走,腦子停不下來,人也靜不下來,心里慌,身上也慌,夜里根本睡不了,最差的時候還動過輕生的念頭,甚至有一次實在扛不住,只能打電話給太太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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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畫面你拿去套在別人身上,好像都沒這么強的反差,可放在陳啟泰身上,就更讓人發悶,因為你會突然發現,原來那個你以為一輩子都很體面的人,也會被情緒病逼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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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吃藥,長期吃,往下壓,先把命和狀態穩住再說,代價也跟著來了,報道里提到,他后來體重一路漲到216斤,人變腫了,臉也變了,整個人都不是大家記憶里那個樣子了,外面還有人看著他的近照猜來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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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不是做了什么,是不是臉崩了,是不是醫美過頭了,可說穿了,那哪是什么“變臉”,那就是藥物副作用一層一層壓在身上留下來的樣子,是一個人為了先從病里活下來,不得不付出去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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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放在紙面上看,就是幾句話,失眠,抑郁,驚恐,服藥,發胖,可真落到一個人身上,不是這么簡單的,陳啟泰自己都講了,那陣子他對陪伴的需求已經高到一個很夸張的地步,不是矯情,也不是故意折騰人,是那種人一離開視線,心里就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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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去洗個澡他都催,外人聽著可能覺得難理解,可生過病的人都知道,有時候你不是想抓著誰不放,你是怕自己一個人待著,腦子又滑回那個黑洞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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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篇東西寫到這里,真正該提的人其實不是陳啟泰,是他太太,陳懿恒,兩個人結婚很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外面以前看這種婚姻,總喜歡隨手給個說法,說可惜,說遺憾,說少了點什么,可真到了陳啟泰病得最重那幾年,反倒是這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兩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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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接住了,相關報道里說得很清楚,太太后來基本把鋼琴教學這些工作都放掉了,重心全挪去照顧他,除了買菜,幾乎全天都守在家里,這種事不是一句“陪伴”就能輕輕帶過去的,這是拿日子一點點給另一個人續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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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回頭去看陳啟泰這個人,會發現他的人生挺有意思,早年他是那種怎么都能打的人,TVB沒把他推到最前面,他就換地方做,去了亞視,照樣做出來,主持能頂上去,演戲也能留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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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夫有人記,尹志平也有人記,連多年后大家一提到《百萬富翁》,腦子里先閃出來的,還是他那副神情,這說明他本來就不是靠運氣混飯吃的人,他有東西,也扛得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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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也是這種人,一旦停下來,那個落差會更嚇人,過去是連軸轉,習慣了工作,習慣了被需要,習慣了每天都有人找你,鏡頭、通告、見人、說話,全都在轉,結果疫情一來,節奏被生生掐斷,屋子安靜了,時間空出來了,人的心反倒沒地方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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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家族里本來就有的情緒病底子再往上一頂,整個人就滑下去了,所以他說疫情那陣子是病發關鍵點,這話其實一點都不玄,就是很多人到了中年以后最怕的一件事,外面的世界突然不推著你走了,你才發現,自己未必真能穩穩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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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也挺能說明問題,就是他后來被人翻出來聊過的“尿療”,這東西現在看當然不靠譜,也不科學,報道里也寫得很明白,這類方法一直有爭議,可你換個角度想,一個曾經那么講體面、講分寸、講形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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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種路都試過,說明他那時候已經不是單純在求健康了,他是在求一個能讓自己抓住的辦法,哪怕土,哪怕偏,哪怕外人聽著覺得離譜,他也想試一下,因為人真被病折到墻角的時候,腦子里先冒出來的不是“這個體不體面”,而是“我還能不能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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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再看陳啟泰,反而沒必要總盯著“亞視一哥”“尹志平”“山本一夫”這些舊標簽不放了,那些東西當然是他的來路,也是他的本事,可對今天的他來說,最重的事早就不是紅不紅,也不是能不能重回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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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今天能不能睡個整覺,能不能把情緒穩住,能不能和太太安安靜靜吃頓飯,出去走一圈,回家不崩,這種生活放在以前,別人會覺得平,甚至會覺得寒磣,可他自己早就換算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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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報道提到,他這些年其實活得挺省,住老房子,日常開銷也不大,但他會花錢買書,而且是長期買,這種細節反而很像他現在這個人,不再往熱鬧里扎了,也不再跟外界較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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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力氣慢慢收回來,收進生活里,收進閱讀里,收進那些不需要跟人比高低的地方,你說這算不算半退休,也算,可我更覺得這像是他終于不想再拿自己去硬碰那個以前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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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陳啟泰這次最讓人有感覺的,不是他病過,不是他胖過,也不是他當著鏡頭把自己最難的時候講出來了,而是他終于把那層“我一直都很穩”的殼放下了,一個曾經被無數人當成精英模板、主持模板、儒雅模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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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61歲,肯承認自己也會失控,也會怕,也會靠藥撐,也會離不開別人,這種坦白,比他當年在舞臺上答題、控場、演反派,更見分量,因為那不是角色,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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