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9日),意大利知名記者、政治分析人士費德里科·富比尼(Federico Fubini)在《晚郵報》專欄發表長篇評論文章稱,人類正在經歷“第一次全球戰爭”,并分析了意大利在這一背景下應優先面對的關鍵問題與現實挑戰。
·“第一次全球戰爭”
富比尼稱,人們常說,我們正在面臨第三次世界大戰。然而,若依舊按照20世紀的標準,即兩大對立聯盟之間的全面沖突來界定“世界大戰”,那么當下的局勢顯然并非如此。
如今的戰爭狀態似乎正在全球多個摩擦點變得“常態化”,每一處沖突熱點都極難平息。與過去不同的是,當今世界并不存在涇渭分明的對立聯盟,各國之間更多呈現出靈活多變、按需選擇的競爭關系。
例如,俄羅斯和伊朗在蘇丹問題上支持不同陣營,卻在烏克蘭問題上合作;沙特與阿聯酋在蘇丹也站在不同立場,但又同時遭到伊朗打擊;土耳其大量購買俄羅斯石油,為對烏戰爭提供資金來源,卻又在利比亞與俄羅斯形成直接對立;就連美國,在對待俄羅斯的問題上,也在“敵人”與“盟友”之間搖擺。
因此,富比尼認為,與其稱之為第三次世界大戰,不如說人類正經歷“第一次全球戰爭”。
這是一種在不同戰場蔓延、長期而普遍存在的沖突狀態,以不同程度和方式將越來越多的國家卷入其中。自2022年以來,“第一次全球戰爭”已造成至少60萬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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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之間的主要沖突熱點包括俄烏戰爭和中東博弈。
此外,還存在一些長期持續、烈度較低或間歇性爆發的沖突,例如巴基斯坦與阿富汗、巴基斯坦與印度、柬埔寨與泰國之間的摩擦等。
第三類戰爭則發生在單一國家內部,其中以蘇丹和利比亞最為典型。這些沖突表面上是內戰,但實際上往往伴隨著外部勢力的介入,各方圍繞資源與戰略控制權展開博弈。
·聯盟體系的崩塌
文章稱,如果說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兩大聯盟之間的最終對決,那么“第一次全球戰爭”則恰恰源于聯盟體系的瓦解。更準確地說,是蘇聯解體后形成的國際秩序整體崩塌的結果。
對烏克蘭的侵略,以及特朗普重返白宮后大西洋聯盟出現的裂痕,是最終引爆長期積累緊張局勢的兩大關鍵因素,使舊有秩序走向瓦解。
自2022年以來,已有50多個國家被卷入沖突,涉及人口總數超過40億。換句話說,一半人類都在某種程度上與戰爭發生了接觸。
這種“局部沖突”的卷入程度與擴散范圍,甚至超過1936年至1939年間的局勢,當時歐洲正經歷西班牙內戰、納粹吞并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以及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亞等事件。與1914年、1939年乃至冷戰時期不同的是,如今世界并不存在牢固的國家聯盟,這或許能讓人寄望于當前局面不會演變為更大規模的沖突。
·卷入“第一次全球戰爭”的部分國家和地區
在歐洲,一些國家向烏克蘭提供了軍事援助,同時也遭受了至少150起被認為與俄羅斯有關的“混合攻擊”。這些國家包括:德國、法國、西班牙、荷蘭、比利時、波蘭、丹麥、瑞典、挪威、愛沙尼亞、立陶宛、拉脫維亞、羅馬尼亞、斯洛伐克、捷克、盧森堡、保加利亞、芬蘭、冰島。
此外,意大利、英國、葡萄牙、克羅地亞,以及加拿大和澳大利亞也向烏克蘭提供了軍事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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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烏克蘭本身,其死亡人數約為10萬。俄羅斯方面的死亡人數則至少達到25萬。此外,在俄羅斯軍隊中作戰的還有朝鮮士兵,以及數量不詳的外國雇傭兵,來自尼日利亞、剛果、孟加拉國、印度、尼泊爾、古巴及其他數十個國家。
近幾個月來,印度與巴基斯坦之間、巴基斯坦與阿富汗之間、泰國與柬埔寨之間,也爆發武裝沖突。
伊朗則通過加沙的哈馬斯、黎巴嫩的真主黨、也門的胡塞武裝以及其在敘利亞控制的武裝力量,推動了2023年10月7日針對以色列的襲擊。而如今,在回應美國和以色列的打擊時,伊朗已直接向以色列、沙特阿拉伯、阿聯酋、卡塔爾、阿曼、巴林、科威特、塞浦路斯和阿塞拜疆等國發動攻擊。
至于蘇丹沖突,有估計認為死亡人數至少已達15萬。這場“內戰”實際上牽涉多方外部勢力:阿聯酋和俄羅斯支持正規軍,盡管兩國在海灣地區立場并不一致;而支持叛軍的埃及、沙特阿拉伯和伊朗,同樣彼此處于不同陣營。
此外,還包括被政治化使用的關稅,以及全球兩大關鍵航運咽喉面臨的戰爭風險:一是波斯灣出口處的霍爾木茲海峽,二是紅海出口處的曼德海峽。
·意大利的能源困局
富比尼認為,在這場“第一次全球戰爭”的背景下,糾結意大利究竟屬于中等強國還是中小強國,其實意義不大。更緊迫的問題,是在一個短期內看不到恢復穩定秩序希望的世界里,明確國家真正的優先事項。
其中最突出的挑戰之一,在于能源結構。四年內,意大利已經歷兩次由沖突引發的能源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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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天然氣主要來自阿爾及利亞、卡塔爾、利比亞和阿塞拜疆等國,這些地區要么面臨極端主義和戰爭風險,要么存在地緣政治不穩定因素。此外,也存在可能通過能源施加政治壓力的供應方,例如俄羅斯,以及特朗普執政下的美國。
至于石油,近年來意大利的主要供應國包括利比亞、阿塞拜疆、哈薩克斯坦、伊拉克以及沙特阿拉伯。
換句話說,意大利約五分之四的能源需求來自一些高度不穩定的地區,隨時可能因為一枚導彈、一場內亂或一場政治風波而面臨供應中斷。
·中國提供了值得參考的模式
過去十年間,意大利可再生能源在能源消費中的占比增長明顯、德國以及歐盟平均水平,而法國則主要依靠民用核能彌補能源結構中的缺口。在如今的時代背景下,這已經成為一個必須以務實態度加以應對的國家問題,不應預設任何禁區。
富比尼認為,在能源供給方面,意大利需要加快推進可再生能源的發展,推動民用核能的重啟,以及對亞得里亞海和地中海地緣政治控制區內豐富天然氣資源的勘探和開發。
在能源消費端,中國無疑提供了一個值得參考的模式。中國大力推動電動車和混合動力汽車的普及,使其在新車銷售中的占比已超過50%。這一政策的出發點并非僅是環保考慮,更重要的是減少對進口石油的依賴。自2024年起,中國的原油消費量已開始下降。
可是,意大利的現實更像是一場無謂的政治內耗。
政府方面持續傳播一種觀點,認為綠色轉型和電動汽車因成本過高而有損國家利益;反對派方面則往往拒絕承認發展民用核能的緊迫性,也不愿承認有必要在地中海擴大天然氣開發。畢竟,在能源需求中占比僅約20%的情況下,僅靠可再生能源永遠不可能滿足全部需求。
這種爭論不過是陳舊的政治修辭,屬于一個過去的時代。
文章最后寫道,在“第一次全球戰爭”中,意大利永遠不會扮演一流大國的角色,但在保護自身利益方面,仍然可以做得更多。
(意燴原創,翻譯:莎莎,編輯:舒廖,內容自意大利《晚郵報》,圖片來源見標注,轉載請注明意燴:oushit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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