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看起來賤兮兮的吳越商人程昭悅，才是害死戴惲的幕后高手

前面角風一口氣談了七八期的汴梁守衛戰，基本上中原線有關契丹主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下面咱們回到吳越線。

在吳越國，開篇最大的事件就是內庫被盜案，以及由此引發的吳越國王錢元瓘，以及內牙馬步軍都指揮使戴惲之死了。錢元瓘的去世，雖跟那場麗春院大火有關，但畢竟他有病在先，內因不在此。可戴惲之死，就純屬人禍了，他遇害的背后除了被他痛罵是“鼠輩”的胡進思外，還有一個幕后人物也在推波助瀾。

他就是本文要講的看起來賤兮兮的吳越商人，山越社東主，且是內庫被盜案首犯的程昭悅！

那么，身為一介商人，是如何做到運籌帷幄，精準擊殺吳越國除國王外，權力最大的軍隊首領戴惲呢？

楊角風談《太平年》第十二期：看起來賤兮兮的吳越商人程昭悅，才是害死戴惲的幕后高手！

一、

由于周平當眾質疑國策，不滿吳越國給中原大國進貢，從而討要賞賜。被胡進思撞見后，不匯報，不請示，不聽勸，當著大郎君錢弘俊的面，直接將他給砍了

事后錢元瓘雖然惋惜，還說自己曾經保證過護周平周全，但卻沒有一句責備胡進思的話。

原因就在于胡進思事后說的這句話：

“軍中這些丘八，畏威而不懷德，承平日子過得久了，難免憊懶懈怠！”

所以，胡進思跟錢元瓘不過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罷了。只要敢質疑王上決策的，都不能留，國王不好干這事，那就讓胡進思干，回頭自己再撫慰一下就好了。

可是，錢元瓘下令打開內庫，厚葬對方，并撫恤其家人和犒賞軍隊時，出事了。

因為內衙指揮使何承訓、內衙都監使杜昭達和山越社東主程昭悅，幾人聯合起來盜賣了王室私庫的光明甲胄給南唐，同時還用雜色絹帛充數。

其實最慌的是何承訓和杜昭達，畢竟這倆是官，對待程昭悅的態度也比較蠻橫：

“程昭悅那殺才，如何還不到？”

那程昭悅面對官員責怪時有招沒？

還真沒有！

自古商人都怕官，尤其是古代，朝廷沒收入了，最開始肯定是取之于民，不夠了后則取之于商，再不行了才取之于官。《大明王朝1566》中浙江首富沈一石，窮盡錢財，也不過是獲得一個假的六品官，面對七品官海瑞時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二、

程昭悅倒是一點不慌，既然純色的絹帛沒了，那就用雜色的唄，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用雜色的絹帛只能應對一時，只要是有心之人都能察覺出來不對勁，到頭來他們幾個依然逃不掉，這一點程昭悅預測不到嗎？

我猜，他是能預測到的，甚至有點故意而為之，以他后來精確的謀劃來看，他不至于心大至此，比如故意用山越社的箱子裝絹帛。

果然，用雜色絹帛賞賜軍士，馬上就引起了幾派勢力的關注。最先發現問題的是錢家小九錢弘俶，隨后慎溫其幫他總結，并指出了整個領取賞賜的過程，存在四個問題：

一是歷來賞賜將士，所用的絹錦均為黑灰兩色，結果這次都是雜色；二是他手持王命去領取獎賞物品，而何承訓竟敢抗命，令人詫異；三是歷來領賞，都是各衙門自行進去挑選裝箱，這次竟然是裝好了送出來；四是歷來出賞，都是出來就簽收據，何承訓卻連憑證都沒要就讓人拉走了，不合規矩。

這么多破綻擺在這里，大郎君直接就下了定義，這是招了家賊了。

其實不止他們發現了問題，何承訓的上司，也就是內牙馬步軍都指揮使戴惲也知道這里面有問題。雖然何承訓試圖把矛盾往胡進思身上引，但戴惲并未上當：

“內牙諸軍向來是太尉管著，如今平白冒出個內外馬步諸軍都統軍使來，未曾知會太尉，便打開內庫……”

三、

但這種事根本就藏不住的，只要賞賜一下來，戴惲隨便一問軍中人領到了沒有，就能發現問題。

畢竟戴惲，也是看管吳越國內庫的主官，手下何承訓這樣搞，自己也脫離不了干系。所以，他必須得馬上鎖定證據，坐實何承訓監守自盜的犯罪事實。

于是，他下達了幾項命令：

一是馬上派兵封鎖了內牙庫房的前后門、四周，確保不讓其他人接近；二是擔心有人提前進去做手腳，他還特意將內牙存放賬簿、物資的庫房全部換了自己的鎖；三是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特意邀請第三方東府使君，明天一起來查賬。

其實戴惲的做法沒錯，類似于保護作案現場，在盤點前控制現狀。但是，他只想到了控制死物，卻沒想到控制人，結果就導致了程昭悅和何承訓等人，依然可以在內庫內部走動。

更要命的是，戴惲還當著眾人的面刺激何承訓，將自己要達到的目的講了：

“待明日搜檢審核之后，老夫自會稟告大王，到時候該砍誰的頭，就砍誰的頭！”

這樣一來，何承訓自然就慌了啊，這家伙其實喜形于色，心里想什么都擺在臉上的，可惜戴惲根本就不看他，或者也沒想到他還能飛天不成？

何承訓一慌，就不知道該怎么辦，提出個砸鎖改賬本的方案 ，被程昭悅一陣嘲笑：

“如此妙計，是如何被何都將想到的？”

四、

看程昭悅的表情，顯然他已經成竹在胸，并很快提出了“放火”這個最古老的對付查賬的辦法。

這種銷賬的方式在很多類似的電視劇中都有體現，比如《雍正王朝》中年羹堯血洗江夏鎮后，一把火將整個鎮子燒了個精光。再比如《大明王朝1566》中，沈一石最后也是一把火將自己的家點燃了，也將自己點燃了。

但放火這個方法，雖然能銷賬，但卻無法阻止戴惲對他們的懷疑，和報復！

所以，一開始他們制定的方法就是趁亂趕緊跑，這一點何承訓就對杜昭達和程昭悅講了：

“此時宮內尚未戒嚴，若要走脫，正當其時，再耽擱半個時辰，怕是便來不及了！”

連杜昭達都慌了，也是勸大家，現在不走，更待何時啊？

可惜，整個對話中，程昭悅一動不動，背對著他們，顯然早就想好了應對之法，那就是不走！同時設下一計，讓何承訓去胡進思面前告發戴惲，把內庫失竊和放火之事全賴在對方身上，畢竟內庫起火就是戴惲派人來之后發生的。

不過，程昭悅也講了，若是今晚大王沒事，那么他們的勝率只有二成，若是大王有事，那么他們的勝率就達到了八成以上。

但是，甭管是大王有事沒事，他們要想活命的必要條件就是戴惲必須得死，只有他死了，才能死無對證，才能將這些罪責都推到對方頭上。

那么，程昭悅是如何判斷出，此局戴惲必死呢？

五、

這就要提到程昭悅的山越社了，作為吳越國第一大商社，據點遍布整個王城，除了買賣物品以外，其實山越社還有收集各類情報的功能。

我們甚至可以將山越社理解成《瑯琊榜》中的江左盟，之所以“麒麟才子”梅長蘇能運籌帷幄，依靠的就是強大的信息收集能力。

信息這東西太重要了，比如一個單位里面，為什么領導做出的決定往往比下屬要嚴謹？

并不是因為他能力有多強，運氣有多好，而是他獲取信息的渠道，以及可以調用的資源比較多而已。放到《太平年》中，程昭悅能做“碩鼠三人組”的老大，依靠的同樣是強大的信息收集能力，并將這些信息融合后，做出的最優選擇。

還記得在他們放火之前，程昭悅去見了誰嗎？

南唐秦淮社東主李元清！

他們倆表面上接觸是為了做生意，其實還有一個更大的陰謀，那就是借助南唐的勢力顛覆吳越國，程昭悅趁機混個王當當。

所以，他們買賣的也是光明甲胄，見面聊的最多的也是吳越國什么時候會亂？

這一次一見面，李元清開門見山，提出了當今吳越國王錢元瓘，自從世子錢弘僔死后，身體一直不好。世子就是王位的指定繼承人，等于是在這之前，錢元瓘的第五子錢弘僔是王位的合法繼承人。

但是現在世子死了，老國王又因此悲傷過度，身體也垮了，由此預示著吳越國將會有一次大變。

六、

于是，李元清直接問程昭悅，如果老國王死了，那么下一任吳越國王是誰呢？

“試問這蕭墻之內，哪位王子出頭啊？”

然后程昭悅就給李元清挨個分析了一遍，大郎君錢弘俊聲望最隆，三郎君錢弘侑兵權最盛。但是此二人都是過繼子，大郎君原本是大王五兄的長子，三郎君本姓孫，都是假兒子。

隨后他提到六郎君錢弘佐坐鎮內庭，老成謀國，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繼承人！

正是基于此，程昭悅才敢放火燒內庫，以及不逃走，反派何承訓去胡進思那里狀告戴惲，借他之手除掉自己的威脅。

那么，為什么程昭悅有信心，胡進思能幫他除掉戴惲呢？

還是基于信息！

在程昭悅跟李元清聊到三郎君時，劇中給出了這么一個畫面，錢元瓘問三郎君錢弘侑：

“有人說，周平帶頭鬧事，背后撐腰的是戴惲？”

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周平是戴惲的人啊！

胡進思不請示，不匯報，不走流程，直接就把周平給砍了，貌似是維護大王的臉面，但真正傷害的是誰的臉面？

當然是周平的靠山戴惲啊，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胡進思跟戴惲就是死對頭，互相看不順眼。比如何承訓阻止胡進思進內庫時，特意搬出了戴太尉來壓，胡進思當場就急了：

“幾十年前老王起兵的時候，老夫便是內牙左校了，戴惲他娘還沒曾出過門子，你拿他來壓我？”

七、

也就是說，程昭悅已經判斷出來了，如果大王遭遇不測，繼承王位的只能是六郎君錢弘佐！

而且，程昭悅也清楚，大王其實也忌憚戴惲，否則也不會特意敲打三郎君。三郎君也不會突然意識到什么，選擇下跪請求收回自己的兵權，就是為了消除父王的顧慮。

等于是大王錢元瓘生前就已經在提防三郎君跟三郎君的姑父戴惲了，那么自己一旦遭遇不測，傳位給下一任大王時，第一個要除的也會是戴惲和三郎君。

原本大王身體就不好，撐不了多久，現如今又遭遇內庫大火，極有可能就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了。所以程昭悅在聽何承訓匯報，看到胡進思背著大王走了后，立馬就判斷出，戴惲的死期到了。到時候只要把所有的爛賬都扔到他頭上，死無對證，他們三只碩鼠就可以安全脫身了。

而要想借胡進思之手干掉戴惲，還需要給對方一個合理的理由，這樣才能師出有名。

“戴太尉，聲威顯赫，又是內牙帥臣，末將不得不從，只能任他施威……”

等于何承訓巴拉巴拉，將所有的罪責全都推到戴惲頭上了，就是趁著老王要死，新王將立的時間窗口，不給戴惲解釋的機會，坐實其罪名，并將其除掉。

對于胡進思來講，選擇了扶持六郎君即位，本身就得罪了三郎君一伙。不除掉戴惲，不僅六郎君坐不穩王位，自己的小命都不保。

況且連胡進思的笨蛋兒子都知道戴惲位高權重，一旦不能趁此機會除掉，后患無窮：

“關鍵是戴惲，他是親從親衛六都，名正言順的掌兵大帥。”

由此可見，程昭悅的預測全都對了，一是預測先王死了，二是預測立了六子，三是預測戴惲必死。

但僅僅這樣，程昭悅還是睡不踏實的，畢竟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他還需要除掉杜昭達和何承訓才行。

于是就有了程昭悅買官，并在留后面對黃龍島的戰船到達怒斥杜昭達時，及時出來領命，并成功獲取留后的信任。再利用自己強大的信息收集能力，及時向留后交了投名狀，狀告朝內的碩鼠……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因為篇幅原因，咱們下一期接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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