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是在愚人節那天在一起的。
所以,當他在六周年紀念日的前一晚,十萬火急叫我去初次約會的場地時。
我以為他終于要向我求婚了。
于是,我燙頭發做美甲,精心化了偽素顏妝。
路上對鏡練習了無數遍說我愿意時的笑容與表情。
甚至連朋友圈的官宣文案都已經編輯好了。
可當我滿懷欣喜進門時,卻被一塊厚重的奶油糊了滿臉。
人群中爆發出女孩爽朗的笑聲。
“我就說嫂子會來吧,老沈,你輸了!”
沈叢知如從前般溫柔地為我擦掉臉上的奶油。
“穿這么漂亮啊,可惜這身了。”
“我跟兄弟們打賭能不能把你叫出來,我賭你不來,贏了明天就跟你求婚,輸了就明年求婚。”
我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他不以為然地笑著。
“當然知道,我們的紀念日,我怎么會忘。”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紀念日比不過愚人節。
就像我比不過他的女兄弟。
我摘掉和他戴了六年的情侶素戒。
“那就分手吧。
戒指落地的清脆響聲讓整個包廂安靜下來。
沈叢知微微皺眉。
“別鬧,一點奶油而已,回去我給你洗干凈,你知道的,田意她以前玩得比這還兇,對你已經很收斂了。”
“好不容易叫你來一趟,別讓別人覺得我談個戀愛就玩不起了。”
田意沮喪個臉。
“嫂子,都是開玩笑的,你要不喜歡,我們不玩了還不行嗎?沒事說什么分手啊。”
“都說了嫂子玩不起,你還非要她來,現在好了吧。”
她氣鼓鼓坐在沙發上,眾人落在我身上的視線紛紛陰冷起來。
她是他們圈子里唯一的女生,稱得上是團寵,只要她不高興,大家都得哄她。
沈叢知也不例外。
我跟她第一次見面,她攢局玩真心話大冒險,別人大冒險是出去做糗事,到了我就是現場叫個床。
我只是說了句我不喜歡這種沒有輕重的懲罰方式,田意瞬間紅了眼,跑了出去。
一眾人跑出去追她,沈叢知也是。
原本給我辦的歡迎宴,最后只剩我一個人。
沈叢知事后雖然什么都沒說,但后來的聚會,只要田意不發話,他再沒帶過我。
沈叢知擰著眉看我。
“晚禾,給田意道歉。”
換做從前,為了融入他們,為了讓沈叢知不在兄弟面前掉面子,我早就忍氣吞聲,甚至不用他開口,我都主動道歉解釋了。
可現在,當我提分手都比不上田意一句不高興的話。
我才知道,從頭到尾,這段感情在沈叢知心里都比不上他和女兄弟的情誼。
我撿起為了見他爸媽特意買的包和大衣。
看著他們審視的眼神。
“沈叢知,我們結束了,是真的結束。”
我踩著走不太穩的高跟鞋離開。
關上門時,里面隱隱傳來田意的調笑聲。
“你這戀愛腦真不去追?”
沈叢知冷嗤一聲。
“她也就是鬧個脾氣,我要真追了你怎么辦?”
“總歸她除了我沒有能依靠的人,比你好哄。”
滾燙的心被剖開,他的話像冷風一樣凌遲著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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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沈叢知就是在這里跟我表白,說這輩子非我不可。
其實追到我,他花了不少功夫。
十五歲那年,我的父母各自婚娶,有了新家庭,我成了誰也不愿意提及的累贅。
我抗拒戀愛,抗拒組建家庭。
拒絕了他五次。
最后一次,我因為一個人住遭賊人尾隨。
是他及時出現,制服了歹徒。
他也因此受傷,進了醫院。
護士給他包扎完后,他忽然紅著眼。
“向晚禾,你這么逞強干什么?你就不能讓我保護你?”
那一瞬,我的心一下軟了。
我想如果和這樣可靠又溫柔的人談戀愛,或許也不錯。
當天晚上,他約我到這里表白。
聽到我說我愿意時,向來紳士穩重的他,像個傻大個一樣抱著我一圈一圈轉。
直到轉暈了,我們雙雙倒在地上。
他用堅實的懷抱緊緊護住我。
我們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他對著月亮起誓,以后有他在,我不會孤獨,再也不會被拋棄。
可現在,我鼓起勇氣向他袒露的傷口,好不容易結痂,又被他撕開扎了一刀。
我自嘲一笑。
點開郵箱里發自五天前,即將過期的調任offer。
【向晚禾同意調任總部。】
原來這幾個字也沒那么難打。
我抬頭看著被薄云籠罩的月亮。
沈叢知,其實我一點都不好哄。
以后也不需要你哄了。
調任車票定在了二號下午,留給我的時間不多。
一回到房子里,我匆匆清理了身上的污垢,便開始收拾行李。
房子里的女性物品不算多,收拾起來很快,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就搞定了。
凌晨三點,我訂好暫住的酒店,剛準備出去時,迎面撞上了才玩回來的沈叢知。
他將喝得不省人事的田意放在沙發上,遞給我一袋梨。
“正好你沒睡,她喝多了,你煮點醒酒湯,不然晚上又得鬧。”
我定定站在原地沒有動。
剛同居那會兒,他聚會喝了點酒,回來一直在吐。
我心疼他,半夜起來給他燉醒酒湯。
結果因為那個砂鍋不結實,被火烤后直接炸了。
滾燙的湯和殘渣濺得我滿身都是。
他看到后,嚇得酒意全無。
看著我身上的傷口,他心疼內疚。
自此再也沒讓我經過廚房。
甚至連他生病想喝白粥時,寧愿點外賣也不讓我做飯。
這些年,我沒有進過一次廚房,就連水果都是他洗好遞給我。
至今廚房門上還掛著一個他親手做的指示牌。
【廚房重地,禾禾不準入內。】
我自嘲一笑,將那塊牌子丟進垃圾桶。
“抱歉,沒有那個義務,想喝就點外賣。”
話落,我拎著行李箱準備離開。
他卻一把攥著我的手,將我推到門板上。
“好了,晚禾,嘴上說說就算了,怎么還真收拾東西,我都說了是愚人節游戲,別鬧了。”
“我知道你想早點跟我結婚,我也想,明年,明年一定結婚好不好?”
帶著絲絲酒意的氣息灑在頸側。
我卻沒有再像從前那樣被他幾句話哄好。
我推開他,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沈叢知,我說得很清楚,我們分手,我不會和你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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