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4日下午,“Z世代文學,向何處——《十月》‘小說新干線’‘創意新力量’創作分享會”在北京十月文學院舉辦。六組嘉賓依次上臺,共同探討Z世代寫作的審美特質、困境突破與未來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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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世代”是近年來興起的一個兼具網絡流行和學術特質的新興詞匯,主要意指1995—2010年間出生的一代青年,這是伴隨著互聯網與移動智能設備成長的數字原住民;他們在意個性、自由與自我,擁有多元開放的認知視野,對時代有著敏銳的感知力。作為中文核心期刊,《十月》近兩年來連續推出“〇〇左右”專輯,為Z世代開辟文學舞臺,在《十月》發表作品的Z世代群體,已蔚然可觀。
Z世代文學要跳出私人化表達
在第一組以“Z世代文學,向何處”為主題的嘉賓對談環節,《十月》主編季亞婭介紹了該雜志持續推介新人的“小說新干線”與“創意新力量”欄目。在編輯過程中,她觀察到Z世代作為數字原住民,寫作呈現出鮮明特質:文本知識性含量高;語言養料多元,天生具備打通雅俗的大文學觀;在情感表達上更為內斂,擅長處理親情關系,但對愛情題材的書寫明顯減少。她指出,面對AI時代,如何重新思考真實與虛構的關系,將肉身經驗融入敘事,是未來寫作需要回應的重要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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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主編季亞婭
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教授項靜以地壇公園的實地觀察為切入點,將不同世代的行為差異比作文學場域的代際隔閡。她認為,Z世代文學若想成為共通的文學,不能僅停留在個人經驗書寫,還需跳出私人化表達,直面人之為人、世界本質等根本問題,展現出對時代與世界的態度和立場,與更廣闊的世界展開對話。
《文藝報》副編審行超指出,Z世代善用幻想、科幻、都市怪談等形式表達傳統文學母題,寫作方式更趨隱喻與寓言化,人的肉身體驗在作品中逐漸符號化甚至消失,這是其與前代寫作者直面現實、具身體驗的核心區別。她認為,Z世代對情感的態度存在矛盾,既看似疏離現實情感,又熱衷“磕CP”等幻想式情感表達。此次《十月》雜志組織的線下創作分享交流活動,為消解代際隔閡、解開創作困境提供了重要路徑,也凸顯了人與人真實交流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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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作協主席李洱
北京大學文學講習所講授、北京作協主席李洱表示,李洱指出,當下互聯網時代的媒介轉換堪稱又一次劃時代的轉變,盡管世代更迭迅速,但文學的根本主題始終圍繞“人之為人”展開,即尋找自我、發現自我與完成自我的過程。他觀察到,當下年輕寫作者筆下的日常生活與過往代際存在顯著差異,并出現向架空歷史或幻想題材傾斜的傾向。他認為,在此背景下,如何書寫行進中的現實、回應人之為人的根本問題,已到了需要深入檢索、反思與展望的關鍵時刻。
Z世代與以往代際并不存在斷裂
第二組對談主題為“數字記憶,或真實體驗?”,青年作家李曉晴結合個人成長經歷,指出Z世代在虛擬與現實空間的混融中成長,因而面臨更多困境與情感空虛,在此情境下,寫作則成為自我反思與突破的一種方式,幫助其處理內在與外在之間的關系;成昊勍以自己的作品《野餐》為例,探討了科幻小說中的想象力與歷史反思,她認為,人類感性的想象可以說是對抗數字時代的一種武器,它能夠超越個人經驗,試驗人物在歷史與未來交織環境中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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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組對談嘉賓圍繞“數字記憶,或真實體驗?”主題展開
在第三組對談中,青年作家邢雋雨談到她的靈感來源于對“獨立的、私人空間的幸福感”的思考,現代年輕人面臨的生存壓力體現在空間的匱乏上,既有物理層面也有心理空間的層面。汪韻然認為,自己的寫作受情景喜劇等形式的影響,并感到“敘事的激進性會給人一種永恒的錯覺”。張芷涵談到,自己在小說中試圖表達“一個不眨眼的荒唐評價體系落在大家的額頭上”的狀態,而她將這一狀態比喻為“深深淺淺的抬頭紋”。對此,北京大學文學講習所副教授樊迎春樊迎春在總結中表示,她認為Z世代與以往代際之間并不存在斷裂,他們用自己的方式表達的困境、不安、妥協或抗爭,和以往的作家們所做的事情是一樣的。在她看來,本場活動主題“Z世代文學,向何處”其實內含一種顛倒,“不是我們告訴他們往何處去,而是他們來告訴我們他們會往何處去”。
Z世代寫作者要敢于亮出銳利的鋒芒
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五組對談中,青年批評家、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博士生李玉新認為,相比于其他代際,Z世代是從變化中成長起來的,年輕和缺乏生活不是他們的不足,反而是他們的優點,意味著他們能夠保持開放靈活的心態,去捕捉更多更新鮮的故事;青年作家朱嘉誠從“電線桿上的鬼臉”切入,認為文學的“無用之用”及其可能帶來的“冒犯感”正是當下青年寫作的價值所在,并分享了其從“寫得和前輩一樣好”到渴望“冒犯”審美慣性的創作心態轉變;吳昊認為當下文學面臨的困境在于讀者揭下“鬼臉”的沖動正在消失,并通過對四位作者作品的逐一評點,呼吁Z世代寫作者敢于亮出銳利的鋒芒,寫出真正屬于自己的獨特體驗,在越來越卷的賽道中“解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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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組對談嘉賓呼吁Z世代寫作者在越來越卷的賽道中“解放自己”
在最后一組對談中,青年批評家、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博士生鐘天意表示,認識真正的自我本就艱難,Z世代身處迷茫的時代,不妨將文學作為認識自我的工具,憑本心創作即可,并以昆德拉的話作結,認為不必為Z世代的文學與未來而迷茫,因為無論如何人終會“往前走”。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張恩杰
編輯/李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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