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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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翻出了一冊老日記本,是大學時代用過的,打開一看,就被自己曾經的真誠所感動了。每篇日記,在我工工整整的筆跡旁,都留下了用紅筆訂正的錯別字和病句。那是項大姐為我批改的。
項大姐是我大學時代的同桌,一個“老三屆”,曾在縣廣播站做過記者,流暢的文筆和準確的用詞造句曾經讓我羨慕不已。我也曾涂鴉,但寫出來的東西常常自己不滿意;也因為讀過一些外國文學名著,受了一些影響,以為定語越長、形容詞越多就越好,所以常常在很長的句子中寫到謂語就丟了主語。句子不通、有錯別字成了我的常見病,讓項大姐改自己日記的想法就是那時萌發的。
現在想來自己那時真夠單純的,確實沒有想到日記是一種個人情感的載體,是不能隨便對他人開放的,而我在大學的前兩年竟毫無保留地向項大姐全部敞開了。令我感激不已的是項大姐不僅做了我的語文老師,替我捉錯別字、改病句,而且以她真誠的人格保守著我日記里的秘密,成了我真正的知心大姐。
其實寫作的欲望我一直都有。記得我第一篇文章是寫一個在唐山大地震中失去了母親和小弟弟的小女孩,那是一個十分纖細蒼白的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我為她失去母親的那種無助的神態和永遠失去的那份親情而傷感。不巧那篇文章被一位同學看見了,他說我充滿了資產階級小情調,有一種不健康的憂郁,小心別讓人抓住小辮子了。那篇文章在當年是不可能發表的,但我把它看作自己成功的處女作,因為發乎情,寫的是人性。我上大學的時候,聽說班里有一個女生曾在《安徽文學》上發表過小說。那個女生立刻就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氣質,很是令我仰慕。文學在我們那個年代就像神壇,有一種圣潔和很難高攀的感覺,而我從進了大學的那天起,就下決心向文學的圣殿攀登,先從文字的基本功做起。整整兩年,我都在用每天一篇日記的方式練習著,直到大三,我的日記終于不見了被紅筆訂正的字跡,我才開始寫作。我的第一首詩是從月亮寫起的,那是一個秋天的晚上,一輪又圓又皎潔的月亮就在我的眼前,我融入其中不能自拔。詩興從此而發,畢業前寫了整整一大本詩,也曾投稿,大四那年,我的詩作終于第一次在《采石》(今《作家天地》)上發表了,那種興奮與激動無法言表。那是一個文學至上、文學令許多人注目的年代,甚至有人說那是一個每片樹葉上都站著一個詩人的年代,我終于有幸成了其中一片樹葉上的一顆露珠,而寫日記的確提升了我的寫作基礎。
對一個作家來說,寫日記的好處的確很多,日記可以幫我們記錄下生活中最難忘的瞬間感悟,那些感悟如驚鴻一瞥,過去了感覺就找不回來。我曾經將日記里很多有意義的片段集腋成裘,寫成《留在心底的暖》《此心安處是我鄉》《被陽光收納的日子》等文章發表在報刊上。日記是我永不放棄的自留地,安放心靈,安放靈感,安放文字,安放過去與明天。
原標題:《十日談·今天你還寫日記嗎|郭翠華:留在心里的暖》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郭影 錢衛
來源:作者:郭翠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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