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深夜。
陸嘉芳渾身血污,光著腳從綁匪手中逃到市區的時候,依舊沒有等來向君唯,迎面沖來的是一群記者——
“你真的是陸嘉芳?你不是自詡是向氏總裁的未婚妻,一直明麗又高調?怎么變得跟乞丐一樣,又臟又臭?”
“陸小姐,這又是你死皮賴臉逼向總娶你的新把戲嗎?”
閃光燈沖著陸嘉芳爭分奪秒地抓拍,但她卻木訥的說不出一句話。
一個月慘無人道的折磨,一個月不要命的逃奔……
從前那個天真高調,明麗鮮活的陸嘉芳,已經死了。
是綁匪,也是向君唯毀了她。
這時,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從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打開一條路,抬手毫不客氣拖拽陸嘉芳。
“陸小姐,向總在車上等你,請走吧。”
陸嘉芳被拖得踉蹌,腳底板刺痛流血,卻依舊沒吭聲。
若是從前,她一定抱怨保鏢不尊重她。
可現在她明白,保鏢的態度不過是向君唯的意思。
因為她的死纏爛打,向君唯早就厭惡透頂。
路邊停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陸嘉芳看去,半降的車窗下,向君唯正抬手抽著雪茄,俊朗的面容在煙霧繚繞中,顯的悠閑愜意。
對啊。
她消失的這兩個月里,再也沒有人像蒼蠅一樣纏著他,他很高興吧。
很快,向君唯看了過來,看到她渾身臟污,幾乎沒認出來。
隨即皺眉:“你怎么搞成這副鬼樣子?”
熟悉的聲音一傳來,陸嘉芳嚇得一哆嗦,幾乎本能跪下,熟練喊道——
“對不起向總!我錯了!我不該臟了您的眼,不該丟了向家的臉!”
被折磨的那一個月里,每次被打,她都被迫一遍一遍聽著音響里傳出來向君唯的厭惡。
如今只要一聽他的聲音,她的身體就仿佛被針扎電擊,被水淹火燙……
“還不滾上車!”
男人怒吼,陸嘉芳慌忙連爬帶滾上了車。
臟污的血跡沾上真皮坐墊,留下難堪的污漬。
她嚇得縮成一團,連看都不敢多看左側的向君唯。
沉悶的車內,忽得傳來一聲嗤笑:“不交贖金讓你吃點苦頭,你果然變乖了。”
陸嘉芳又是一顫。
又聽男人不耐吩咐:“進屋后老實收拾自己,別想在奶奶面前賣慘。”
“……是。”
陸嘉芳不想再痛了,必須學乖。
陸家破產,父母死后,向家收留她,她曾經仗著自己是向君唯青梅竹馬,到處宣揚他是她的人,死纏爛打追求他。
可如今被綁架后,她才知道,她的命在向家手里,只要向君唯一句話,自己就是賤命一條。
車開回向宅。
保姆要帶陸嘉芳去浴室,她下意識后退,白著臉抱緊自己:“我一個人就行。”
身上太多傷痕,太丑,她不想被別人看到。
只讓她們幫忙送一些傷藥過來。
關上門,她一點點撕開身上的破布,洗漱臺的鏡子里倒映出的身體沒一塊好肉,瘦弱,骯臟……
“嘔!”
她自己看著都覺得惡心……
忍著疼,她打開冷水,閉上眼徑直往身上沖。
足足一個小時。
陸嘉芳才哆嗦著走向床邊,剛脫下浴袍,突然,房門被推開——
她扭頭看去,迎面對上向君唯深幽的眼!
![]()
“啊!”
陸嘉芳尖叫著,扯過毯子裹住瑟瑟發抖的自己。
向君唯迅速挪開眼,面頰有一瞬發燙,他其實什么也沒看見,可陸嘉芳這福樣子,莫名叫他悶堵。
他走過去,隔得老遠把藥扔到床上,冷嘲:“遮什么遮,你就算脫光了求我,我都不會看。”
“奶奶晚點來吃飯,你給我老實點。”
話落,他轉身離開。
“嘭!”
門被摔得大響。
陸嘉芳又嚇得一顫,她覺得自己很可悲。
到現在這一刻,她竟然還慶幸向君唯沒有看到她可怖,紅痕遍布的軀體……
她不敢多耽擱,搽好藥后,換上高領的長袖,長褲下樓。
一到餐桌邊,向奶奶就起身沖了過來:“我可憐的嘉芳啊……”
她腳步不穩,被一旁的馬桐夕攙扶著。
“老夫人您別急,陸小姐這不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嗎?陸小姐,老夫人為你擔心,這兩個月都住進了醫院。”
一句話,就掩埋了陸嘉芳所有的痛苦,把她變成了不孝的后輩。
馬桐夕不愧是向君唯的金牌秘書。
被向奶奶抱著,聽著老人的哭泣,陸嘉芳整個人僵住,卻什么也哭不出來。
被折磨的那一個月,她也曾哭過,可她越哭,那群人越興奮……
她現在已經不會哭,也不敢哭了。
向君唯看著陸嘉芳麻木的模樣,眼神不悅,徑直走到餐桌邊坐下:“有些人養再久都是白眼狼。”
陸嘉芳低頭抖了一下,隨后垂眸跟著向奶奶坐到餐桌另一邊。
對面,向君唯正溫柔給馬桐夕盛了一碗湯。
余光瞥見,陸嘉芳的心還是會酸澀刺痛。
難怪向君唯厭惡到要毀了她,她從前真是太蠢,竟然沒看出來向君唯喜歡的是身邊的秘書。
向奶奶見狀,忽然發話:“君唯,嘉芳受了驚嚇,你也給她夾點菜,安慰她一下。”
向君唯不得不親手往陸嘉芳的碗里夾了一塊紅燒肉。
向奶奶這才滿意笑了:“嘉芳啊,君唯知道你喜歡紅燒肉,特意讓廚師做了這道菜。”
可陸嘉芳看著醬色的紅燒肉,滿腦子卻是綁匪們的獰笑。
被烙鐵燙傷的皮膚,就跟眼前的紅燒肉一模一樣。
難以言喻的惡心感涌上喉嚨,克服著生理上的惡心,她用筷子將紅燒肉送入嘴里。
然而下咽的一瞬間,就吐了出來。
“啪!”
向君唯冷臉撂下筷子:“我親手為你夾的,你敢吐出來?”
陸嘉芳一激靈,本能跪倒在桌邊,抱頭求饒:“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打我!”
滿廳錯愕。
從前那個肆意張揚,驕傲如鳳凰一樣的陸大小姐怎么會跪地求饒?
向奶奶急的忙去扶人:“嘉芳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人虐待你了,你告訴奶奶,是不是?”
但向君唯卻忽得上前,拽起陸嘉芳。
“你又在裝什么?”
視線相對,男人眼中的冷酷激得陸嘉芳汗毛冷豎。
被綁后,綁架當著她的面跟向君唯要五百萬贖金,可他卻說:“陸嘉芳一條賤命也能值五百萬?被你們打死也是她活該。”
眼眸失焦,陸嘉芳怕到唇齒都哆嗦,卻還本能求饒:“對不起,對不起……”
向君唯越看內心越煩躁,冷眼撒開手。
陸嘉芳無力跌坐在地,向奶奶心疼極了,上前抱住人:“嘉芳別怕,你已經回家了,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可陸嘉芳依舊抱緊自己不敢說話。
這時,耳畔又傳來老人一句:“嘉芳,奶奶這就安排人準備你和向君唯舉辦婚禮,這樣你會不會開心一點?”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