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忽視！化石能源才是能源強國的隱形底牌

文/羅佐縣

未來相當長的時間內，化石能源仍將在我國能源供應中發揮重要的兜底保障作用。

剛剛過去的2025年是全球能源轉型執著探索的一年。在經歷了經濟危機、能源危機與綠色轉型的陣痛之后，越來越多的國家意識到化石能源在綠色轉型中的基礎保障地位，化石能源的地位在進一步穩固。

我國是能源消費大國，化石能源在我國能源消費體系中長期占據著主力地位。2024年我國全年能源消費總量約60億噸標準煤，其中化石能源消費占比仍高達80.2%，同時化石能源消費是我國二氧化碳排放的主要“制造者”。

立足能源強國建設戰略，化石能源既是我國能源安全的“壓艙石”，也是能源結構轉型的“主戰場”。未來相當長的時間內，化石能源仍將在我國能源供應中發揮重要的兜底保障作用。

因此，推動化石能源的清潔高效利用，不僅是實現“雙碳”目標、保障國家能源安全的關鍵，而且是支撐能源強國建設、構建新型能源體系、培育能源領域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路徑。

從行業層面、技術層面看，實現化石能源清潔利用，需要從高效開采、高效加工轉化和末端治理環節協同發力、系統治理。下文將圍繞化石能源清潔高效利用的進展、挑戰與對策展開探討，為能源強國建設提供實踐支撐。

01

我國一直在推進化石能源清潔利用

一是資源開采環節綠色化水平持續提升。煤、油、氣生產企業逐步實施產區智能化建設，旨在提升節能效率。其中，煤炭行業智能化煤礦產能已占總產能的50%以上，大量煤炭開采企業建設分布式新能源項目直接為生產供能；煤炭和油氣行業普遍推廣應用綠色鉆井與完井、清潔壓裂、二氧化碳驅油、充填開采、煤與瓦斯共采等綠色開采技術，在降低生態影響的同時持續提高資源采收率。

二是資源加工利用環節結構優化與低碳技術綜合應用提升能效。石油石化企業通過流程優化、電氣化改造和綠色能源耦合等手段實現節能降碳，重視煉油和推進“油轉化”“油轉特”綠色轉型發展，推動石油從燃料到原料低碳轉型。

煤電行業應用超超臨界燃煤發電、常規煙氣污染物超低排放等先進技術，積極推動開展“三改聯動”。目前，煤電機組超低排放比例已超過95%，發電煤耗較2020年下降0.1%。

煤化工行業大力推進現代煤化工煤制油、煤制氣、煤制烯烴、煤制乙二醇布局、煤制特種燃料、煤制芳烴、煤制特種功能材料、煤基可降解材料的技術研發和示范應用，實現年轉化煤量超過3億噸，各產業煤耗、水耗等指標持續下降；低階煤通過“分質分級、能化結合、集成聯產”的方式，實現半焦、熱解煤氣、中低溫煤焦油等的清潔高效利用。

三是末端治理環節重視資源綜合循環利用。石油勘探開發企業重視生產過程的余熱利用以替代天然氣，石化企業開展余熱回收利用用于生產及供暖提升能源利用效率。煤化工企業對廢鹽等固體廢物進行資源化利用，對低濃度瓦斯、焦爐煤氣等排放物進行提純回收利用實現變廢為寶。

石化、煤化和煤電企業，在協同開展二氧化碳捕集、利用與封存（CCUS）示范應用方面做出了初步探索，在助力油田增產的同時，探索二氧化碳的資源化利用途徑。

02

清潔高效利用的挑戰

盡管取得進展，但能源行業在一系列探索化石能源清潔化的過程中并非一帆風順，有一些現實問題不容忽視。這些問題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化石能源清潔利用協同度有待提升。要解決好化石能源的清潔利用，在當前化石能源依然為主體能源的形勢下，需要做好能源之間協同發展這篇大文章。

目前，煤油氣開發、加工和利用的清潔化舉措多數停留在行業內部，行業之間協同總體欠缺。以控制碳排放以及最具代表性的CCS/CCUS技術為例，該技術的應用理論上需要煤炭、電力、石油化工行業協同作戰方能建成高水平產業鏈。

但目前國內的CCUS項目僅停留在行業內部的示范階段，齊魯石化-勝利油田的CCUS-EOR驅油項目尚屬少數且示范性質明顯。我國能源消費以煤為主、煤炭主要用于發電。

煤電行業是二氧化碳排放大戶，排放的二氧化碳通過混凝土碳化等途徑可實現固化利用是途徑之一。但相比巨大的排放量，固化利用量有限，更主要的需要依靠封存。煤電行業產生的排放通過與石油石化等行業耦合可實現封存，目前這一方面有所欠缺。

二是化石能源清潔開發利用關鍵技術攻堅面臨著瓶頸。當前，化石能源清潔利用關鍵技術正面臨著一系列具體而復雜的技術瓶頸。

比如，非常規油氣藏急需解決開采效率和環保控制難題；燃煤發電更高效技術，以及燃煤CCUS耦合發電等仍需進一步科技攻關；石油化工和煤化工高端化原料化、高端化發展，離不開石油催化裂解生產烯烴/芳烴技術、原油直接催化裂解多產化學品技術等石油直接制備化學品技術和合成氣直接制化學品技術及特種油品合成等關鍵技術支撐。

目前，這些技術仍處于研發試驗或示范階段，技術成熟度較低，不能有效支撐化石能源的進一步清潔高效利用。

三是化石能源清潔高效利用投資和運營成本較高，收益低，經濟性不足。化石能源清潔化利用對行業而言需要額外的成本支出用于投資相關設施。

低碳化、零碳化改造成本高昂，比如目前推進的CCUS、超低排放改造、大規模電解水制氫、綠氫耦合和多能互補等項目的初始投資與運維費用在實踐的企業中普遍較高。

如在綠氫煉化場景中，基于可再生電力生產的綠氫的成本20～25元/公斤，而傳統煤制氫成本10～15元/公斤，綠氫應用成本制約其推廣應用，導致此類項目盈利能力較低，企業短期內難以收回成本。

同時，在現有市場條件下低碳化改造項目融資困難，導致企業面臨較大的經濟壓力。特別是由于碳市場機制欠缺，企業化石能源清潔開發利用的碳收益不能通過市場得以保障，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企業的積極性。

03

進一步建議

一是做好頂層設計，系統提升化石能源內部協同，提升清潔化利用水平。鑒于化石能源在我國能源消費中占比高、能源轉型周期長，同時考慮我國“雙碳”目標對能源行業發展的硬約束，宜高度重視化石能源清潔化利用，實現能源安全與綠色轉型兼顧。

現階段在各類化石能源清潔化利用政策及規劃文件、產業實踐的基礎上，宜進一步提升化石能源清潔化利用在能源“十五五”規劃中的地位，尤其需要重視煤炭、石油天然氣、新能源之間的產業發展協同，通過提升能源行業協作提高CCS/CCUS等關鍵技術應用水平，拓展應用空間，實現化石能源清潔利用點面結合以形成產業鏈和增長點；繼續完善電力供應系統、為企業消費綠電創造條件，通過發展綠電直連和零碳園區等助力零碳煤礦、零碳油氣田、綠色煉化建設。

二是加強關鍵核心技術的攻關，集中力量攻堅非常規油氣高效開采、高效煤電、油煤直接制化學品、二氧化碳資源化利用等技術。建議由國家能源主管部門牽頭，聯合重點企業、科研院所，設立國家級技術攻關平臺，大力推進、實行“揭榜掛帥”機制，集中力量重點突破化石能源清潔利用技術。

注重頁巖油氣開采效率和環保控制技術研發、更高參數燃煤發電技術的研發；推進燃料電池耦合發電等前沿技術攻關；推動油煤直接制化學品技術研發和落地，實現油煤短流程高效利用；開發新型吸收劑、膜分離等降低捕集能耗的技術，拓寬二氧化碳礦化固化利用、二氧化碳制化學品制造等資源化利用途徑和技術，鼓勵化石能源制氫搭配CCUS的集成工藝技術發展應用以提高CCUS整體技術水平和經濟性。

加大產業實踐示范，通過示范工程引領產業化鼓勵能源、化工、裝備制造企業和終端用戶組建創新聯合體，共同開展技術中試驗證與規模化應用模式探索，加快技術研發向市場轉化步伐。

三是加大對化石能源清潔利用財稅政策支持，完善碳市場機制，確保化石能源清潔開發利用中的碳收益以抵消低碳、零碳改造的高成本。

強化政府直接資金激勵，引導社會金融資源定向支持項目低碳改造，降低企業投資壓力。可考慮設立與化石能源清潔利用相關的專項基金，通過中央財政投入和綠色金融撬動，為經濟性較低的清潔高效利用項目等提供一定周期的貼息貸款或補貼，并引導政策性銀行和綠色債券資金加大對綠色低碳轉型項目的信貸支持力度。

鼓勵社會資本參與，形成多元化的資金保障體系，緩解企業投入壓力；進一步完善碳市場和綠證制度，完善CCER制度，為化石能源清潔開發利用企業獲取碳收益、形成碳資產創造有利條件。

在全球能源轉型的大背景下，我國正積極推進化石能源的清潔高效利用，確保能源安全與綠色轉型雙重目標的實現。化石能源，作為我國能源消費的主力軍，目前依然是保障能源供應和實現“雙碳”目標的基石。

能源強國戰略要求我們在保持能源供應穩定的同時，加速推進化石能源的綠色轉型。通過優化資源開采、提升加工轉化效率、加強末端治理等多方位措施，我國在化石能源清潔化利用方面取得了顯著進展。

然而，協同不足、技術瓶頸和高昂的成本依然是面臨的挑戰。因此，國家需要進一步加強頂層設計，完善政策支持，推動關鍵技術突破，建立健全碳市場和綠色金融體系，以促進化石能源清潔利用的可持續發展，為能源強國的建設提供有力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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