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洪天平《有些事，不會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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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不會也無妨

洪 天 平

不知大家注意到沒有，生活中常見有些讀書少，甚至沒上過幾天學的人，他們的腦子反而比別人開竅，像是無師自通似的。

我有一鄰居，也是我的發小。從前他家很窮，只供他讀了兩年半書即輟學了，之后便成一位放牛娃，一直到十五六歲才外出打零工，掙點碎銀補貼家用。

但令人錯愕的是這小家伙的腦袋卻出奇的好使。沒學過一節物理課，不知道“串聯并聯”為何物何事，家里的電線電路竟拾掇得規范有序、井井有條，有點不可思議。

更絕的是那幾年外出做鐵匠小徒弟時，師傅師兄閑時聊及的風土人情、風水八卦以及風流韻事，他皆爛熟于心。回來跟小伙伴們分享時，那繪聲繪色、聲情并茂的范兒著實讓人驚訝。

后來稍大點，有一次我親耳聽他講三國故事片斷，那“復盤”原著時的嚴謹無誤和滴水不漏，令我這讀了十幾年書的感覺自嘆不如而汗顏不已，不得不佩服他神奇的悟性和超常的記憶力。

從前有句老話“瞎子精、啞巴靈”，這話如若撇棄揶揄調侃的那層意思，倒是道出一個客觀道理，即先天有某種缺陷的人，他們潛意識里始終“狀態在線”而更具備一些專注特質。

都說“要么出眾，要么出局”，道的是兩個極端，豈知還有第三條路可走，那便是“另辟蹊徑”。這即應了那句“上帝為你關閉一扇門時，必然也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有些失去，不一定全是壞事，或許正在幫你躲過一劫。世上好多因果本來就是辯證統一的，順時不可奢望一路凱歌，背時有可能觸地反彈。正是優渥滋惰性，逆境尋生機。

有個寓言，屬于小故事大道理：說有只老鼠不小心掉進米缸里，一開始嚇得不輕。可當發現自己身下全是白花花的大米時，不禁樂壞了，于是它晝夜蜷在那口米缸里吃飽了睡，醒來了又吃，直把自己養得滾瓜溜圓的。

可憐那只老鼠直到啃完最后一粒米時才發現，自己離缸口已經很遠了。當初一抬腳就能出去，現在完全不可能了，只能仰天長嘆——溫柔鄉里憋死我也！

這說明憂患意識是必須的，但一般人一般不可能什么都會，會了也不精。常言道“識禮常跪，識禮多跪”又云“不識不驚，半識半驚，全識全驚”，還曰“初生牛犢不怕虎”。

依愚拙見，看事不帶“濾鏡”，行事不善“美顏”，素面朝天，跟著感覺走，反而沒有“選擇恐懼癥”。如此起碼不至于在這紛紛擾擾的世界里，因不辨妍媸而自尋煩惱。

其實也是，自古以來好多能工巧匠，諸如剪紙刺繡、泥塑木雕、烹飪大廚等等，皆不乏出自旯旮角落里的農夫村婦，他們中居然多“大字不識一籮”，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現象”，或許叫它“游擊版”的“降維打擊”也無不可吧。

最近有位年長一點的朋友問我，聽聞你不會電腦，手機也玩得不溜是嗎？我乍聽不免尷尬卻只能承認，確實自己手機只停留在“收發”水平。正當我窘得不行時，人家卻說，這樣也好，手寫不至提筆忘字，還能留下原始手稿，也是難能可貴了。

覺得有“共同語言”，我們接著切磋了一陣。他說看你也不年輕了，有些事不會無妨。具體還說到如今的Al，咱上了年紀玩不動就不玩，那玩意不光“痕跡”重，還容易被“節奏”帶偏甚至裹挾，反而得不償失。末了他總結了一下——畢竟文字還是干凈的好，文章還是純粹的好。

門前車馬非富貴，家里詩書豈算窮。最后我居然也在這“節奏”里阿Q了一下：可不是嗎，有些“高端”不會也罷，常練筋骨氣，起碼無須擔心“自廢武功”吧。（2026年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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