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反內卷,就有人認為是大鍋飯,其實內卷的本質是不公平,反內卷應該是反不公平。”,一位網友評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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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薪3000,單休,無社保。”
這句話現在你再刷到,是啥感覺?
五年前,是一堆年輕人沖上去開罵,“這也配叫工作?”、“侮辱人”。現在再看,同樣的待遇底下掛著的評論,畫風變成了“有雙休嗎”“上班遠不遠”“管不管一頓飯”。
罵聲少了,問得都特別現實。
我身邊那個剛畢業的表妹,刷著招聘軟件,瞄一眼“3500,行政文員”,嘴里嫌棄一句“真摳”,手指還是點進去了,細細看崗位要求、工作時間、地點。她最后嘆一口氣:“先找個能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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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就是“工資重回3000元時代”里,最扎心的一幕:數字看著眼熟,心態已經完全變了。
你說大家是不在意錢了嗎?不是,是被現實磨得更務實了。
先把話說明白一點:這波“3000元時代”,跟十幾年前的3000,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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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統計局2026年1月給了個很冷冰冰的數字:2025年全國居民人均工資性收入24555元,折月均差不多2046元。什么意思?很簡單,大量人的收入,其實就是在兩三千那一檔晃悠。
再往就業市場那邊看一眼,畫面更具體:
三四線城市,各種行政、客服、基礎運營,薪資區間很整齊,3000到4000;一線城市一堆“助理”“專員”,月薪掛個4500,扣完五險一金,到手跟你印象里的“3000”差不多。
你去線下零工市場看看,更直觀。天津振華橋,早上天剛亮,差不多三百人蹲在那兒等活兒,三輛面包車開進來,拉走十來個人,有老板喊“打包快遞,干十小時,不到兩百”,前面還有人猶豫,過了幾分鐘,就有人回頭問:“老板,還要人不?我再叫倆老鄉一塊兒去。”
那句“有活干就行,總比在家待著強”,不是段子,是當下很多人的底線邏輯。
崗位在縮、競爭在漲,企業的定價權就回去了。以前是“企業搶人”,現在是“人搶崗位”,工資自然被往下壓。
再加一把火的是AI。
以前你寫文案、做翻譯、畫個小插畫,哪怕不算多專業,總覺得比體力工強一點;2025年以后,AI在這幾塊插上翅膀往前飛:十幾秒拋給你一堆文案版本,幾分鐘生成幾套插畫方案,客戶一看,“差不多就行了”,人力成本直接砍半。
不少原本年薪幾十萬的文案,硬生生被打回一個月幾千,做的還不是“原創”,是“改AI的稿子”。客服有聊天機器人,新人程序員被代碼自動生成擠占空間,簡單的內容處理、數據錄入,統統變得不值錢。
同時,高薪的口子又不是真的關死。人工智能工程師、網絡安全、算法這些崗位照樣缺人,給得也不低。但門檻擺在那里,不是隨便刷兩節網課就能上位。底部崗位越擠,頂部門檻越高,中間那塊傳統“穩定中薪”反而在收縮。
企業這邊也很難輕松。房地產降溫,教培退場,互聯網不再大撒幣,“降本增效”四個字落到紙面,就是裁員、凍結薪資、擴招實習生。中小微企業日子更緊:訂單少了,成本上漲,開廠的老板私下說,“給工人開3000我已經繃到頭了,再高真要關門。”
所以你會看到一個特別魔幻的結果:
3000這條線,慢慢變成了各類基礎崗位的“地板價”,不是誰故意往低壓,而是多種力量一起推過去的。
那問題來了:為啥現在大家看著這條“地板線”,沒以前那么愛罵了?
我跟幾個不同行業的朋友聊,發現有五種心態,特別典型。
第一種,叫“先保住飯碗”。
以前年輕人換工作,嘴邊掛的是“漲薪多少”“發展空間大不大”;這一兩年,問得最多的變成“穩不穩”“有沒有社保”。
我有個做運營的朋友,前兩年跳槽特別勇,工資漲得也快,結果趕上部門優化,連著被裁兩次。現在他在一家小公司做內容,拿著4500,到手不到四千,周末能休,事情不算難。他說:
“現在公司不拖工資、不畫餅、不天天開掉人,我就謝天謝地了。”
以前聽起來有點喪,現在卻格外真實。
第二種,是“主業求穩,副業補差”。
很多人嘴上說著“工資就那樣”,實際上心里都盤算過:這份錢只當基礎,真正想靠的,是副業。
你白天在公司接電話、填表、回郵件,晚上下了班,電腦一開,開始剪視頻、做設計、標注AI數據。短視頻平臺上,你能刷到一堆這樣的分享:
“白天行政3200,晚上接單一個月多賺2000”“普通客服轉行做AI數據,副業比主業賺得多”。
北京馬駒橋那邊的小伙子都大帥,就是典型日結工思路。今天干裝卸,明天跑閃送,后天做網約車。一個月看著收入不算夸張,但扣完開支,真能攢下一點底子。
主業像底薪,副業像浮動獎金。你說他對3000滿意嗎?也談不上,就是不再指望一份工資承擔全部生活了。
第三種,是“從面子工作,變成生活工作”。
這變化,在“逃離北上廣”的人身上特別明顯。
有姑娘在上海外企實習過,擠過地鐵、住過合租,月薪稅前八九千,早出晚歸,周末還要加班做方案。后來她回老家三線城市,找了個行政崗,工資3200,在家住,不用房租,每天五點半下班,晚上還能陪爸媽散步。
她跟我說:“說實話,朋友圈不太好意思曬工作了,但我現在是真的開心,起碼不覺得在拿命換錢。”
以前我們說“好工作”,往往默認是大城市、高薪水、大公司。現在越來越多人把“不加班、離家近、有時間生活”也算進標準里。3000在北上廣是茍著活,在一些縣城是真能安穩過日子。
第四種,是“懂得抱怨沒用,只能想辦法漲本事”。
這點,很多00后比80后還拎得清。
有個做平面設計的小伙,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天天在群里吐槽“設計費被壓價”“甲方傻”,項目也不多。最近再跟他吃飯,他說話的口氣變了:
“現在AI做圖太狠,我認了。吐槽沒用,我就學它唄,學它不會的部分。”
他開始研究提示詞、構圖邏輯,接單的時候,先讓AI出十版,再挑兩版自己精修。客戶看效果更快,反而愿意多給錢。照他自己的說法:
“我現在拿的,已經不是純‘設計費’,更像是‘解決問題的錢’。”
這種從情緒到能力的轉向,讓很多人對“眼前這點工資”的糾結,慢慢淡下去了。不是不在乎,而是知道自己要換一個賽道談價。
第五種,是“有托底,心里沒以前那么慌”。
這點挺容易被忽略,但實際影響不小。
2025年,各地把居民的各類政策性補貼加碼,什么社會救濟、生活補貼、惠農補貼,加在一起,人均漲了17.8%。靈活就業的那幫人,還有專門的文件和零工市場做兜底,社保怎么交、怎么找活,有地方問,有地方跑。
像上海閔行搞的零工市場,就是給那些“今天要吃飯,明天要房租”的人,搭一塊緩沖地。再加上醫保、養老這些整體水平在往上走,教育、醫療的公共服務覆蓋面也在變廣,“徹底掉下去”的焦慮感,比前些年確實弱了一些。
3000這道坎還在,但底下墊了一層東西。你可能跨得不輕松,但至少不是懸空。
說那么多道理,不如看幾個人,可能和你我身邊都挺像。
先說小敏,25歲,三四線城市行政崗,月薪3200。
她一開始也嫌低,但這個工作雙休、不加班,辦公室離家騎電動車十分鐘就到。她算過一筆賬:不租房、不通勤、不加班,省下來的時間和精力,就是她的“隱形收入”。
她喜歡畫畫,大學學過設計,就在網上接插畫和海報單。一開始一個月賺幾百,慢慢有回頭客,再加上把AI繪畫玩得溜,效率提上來,現在兼職能固定月入兩三千。主業3200,加起來總收入五六千,在當地絕對不算差。
她跟我講一句話,我印象很深:
“我對3000工資不滿意,但也不恨它,因為它讓我能穩著活著、慢慢試其他的可能。”
再說阿強,28歲,一線城市電商客服,月薪4500。
扣掉1500房租,再去掉500社保公積金,手里只剩2500。他把消費一項項細分:自己做飯、地鐵月票、電話費,能省的都省,周末不亂花錢。
省歸省,他也沒打算就這么耗。晚上下班,他騎上電動車跑外賣、做代駕,后來又聽說AI數據標注能做,就擠出兩小時每天在平臺接單。三份零零碎碎的活兒,一年攢下三萬塊。
他不覺得這是“慘”,他說:“現在這階段,我就是在幫未來的自己打工。”
第三個是王姐,35歲,縣城社區工作者,月薪3800。
被公司裁掉那會兒,她天天掉眼淚,覺得35歲以后沒人要了。結果誤打誤撞進了社區,穩定、有社保,休息比之前多。
慢慢地,她把這個崗位當成了“資源入口”。老人不會用手機,她報名做“數字生活助手”,一邊輔導,一邊收點服務費,還能拿政策補貼。后來又抓住機會當上社區生鮮團長,幫街坊鄰居團菜、團水果,抽成5%到10%,服務做得細致,信任度就上來了。
現在她一個月光副業就能賺六七千,加上工資,月入過萬。她自己總結得很直白:
“以前覺得3000多被裁員是命不好,現在回頭看,是命催著我學會動腦子。”
你會發現,這幾個人都有個共同點:
3000對他們來說,是起步價,不是總價;他們嘴上也會說累、說苦,但很少再單純罵“工資太低”,更多是在想“怎么在這個起點上往上壘”。
繞了一圈,再回到最開始那個問題:
卷來卷去,工資又看上去回到3000了,為啥這次大家不太抱怨了?
我自己的感受是這么幾個層面:
一是,大家慢慢明白了,工資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整個經濟結構和技術變革的結果。你罵一句“黑心資本家”,錢包不會變鼓半分。
二是,更多人學會把人生拆賬。工作負責穩定、副業負責加分、政策負責托底、家庭關系負責情緒,這幾塊合起來,才是“完整的生活收入”。
三是,我們對“好生活”的想象,確實在變。以前只認“高薪”和“光鮮”,現在懂得“健康、時間、關系”也是價值。你說3000可不可憐,得看它掛在哪種生活方式上。
我不想講什么“知足常樂”的大道理,誰不想多賺點呢?只是現在這環境,你我都清楚,光靠抱怨確實沒啥用。
更現實一點的選擇,可能是:
工作層面,把穩定當底線,別把“體面”當唯一標準;
生活層面,給自己多挖一兩條小水渠,別只守著一根工資管子;
能力層面,不要怕被AI擠,學著去用它、駕馭它,站到它旁邊,而不是站在它對面。
到這兒,我也真好奇一句:
你現在拿的是哪一檔工資?在你所在的城市,3000塊,是“怎么都不夠花”,還是“勉強能撐著”?你又是怎么在這條線上,上下騰挪的?
可以在評論區講講你的版本,說不定能讓別的人,看見一點新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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