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力量：那個走路帶風的班長韓慧

她力量：那個走路帶風的班長韓慧

文||遂平克明8車間 金剛

AUTUMN TOURISM

車間的日光燈總是白得有些恍惚，把人的影子拉得很短很短。我們在這條大紙包生產線上，日復一日地站著，手不停地動，像一個個上了發條的零件。機器轟隆隆地響著，時間就從這轟鳴里滑過去，不留一點痕跡。

可是韓慧不一樣。

她站在那里的時候，你就會覺得整個車間都活了起來。不是因為她說話大聲，恰恰相反，她的話不多，只是腳步快，像一陣風似的，從這個機臺刮到那個機臺。我們私下里說，韓班長走路帶風，是那種能把沉悶的空氣攪動起來的風。

我剛換崗到包裝機的那天，心里是慌的。那么多按鈕，那么多道工序，面條從這頭進去，從那頭出來，稍不留神就要出岔子。韓慧不知什么時候站到我身邊，指著機器的某個角落說：“這里，換品的時候要注意。”她的手指細長，卻很有力，在冰冷的鐵殼上敲了兩下，篤篤的，像是在敲我的心。然后她又轉到另一側：“這里改造過了，現在順得很。你看……”她啟動機器，面條規規矩矩地排著隊，包裝紙嚴絲合縫地裹上去，服服帖帖的。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臺龐然大物在她手里，竟像一件用熟了的器物，哪里緊哪里松，她都了如指掌。

產品質量的事，她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包裝紙印得正不正，她遠遠一瞟就知道；面條的分量足不足，她隨手一掂就有數。有時候我們覺得已經夠好了，她還要湊近了看，拇指在封口處來回摩挲，那神情，像母親在檢查孩子的衣領是不是平整。最難忘的是每次換條形的時候，幾百克的掛面要換包裝，人手不夠，她袖子一挽就上了機臺，三下兩下調試好，然后回頭喊一聲：“這邊來兩個！”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讓人不能遲疑的力量。大家就都動起來，遞盒子的遞盒子，碼垛的碼垛，亂中有序，竟比平時還快些。

我有時候想，她這股勁兒是從哪兒來的呢？是多年在這條線上磨出來的吧。機器轉著，她的手就沒停過；問題來了，她的眉頭就皺起來，非要想出個辦法不可。日日夜夜，年年月月，她把自己站成了這條生產線上的一個坐標。

現在我也學會了，干活的時候多看一眼，封口之前再摸一摸。不是怕她檢查，是覺得應該這樣。她站在那里，像風，又不只是風。風過無痕，可她走過的地方，總有些什么悄悄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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