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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Tech星球
文| 任雪蕓
在央視3?15晚會曝光之前,哈啰就已深陷消費者的投訴與質疑之中。
社交平臺上,有用戶反饋,租哈啰兩輪電動車自身動力故障半路拋錨,提交相關情況后自行打車離開,平臺不僅置之不理,依舊收取28元滯納金,甚至致電威脅要上報征信。也有不少人吐槽其定價偏高,15分鐘騎行就要2元,更有用戶將其稱作“單車刺客”,20分鐘收費高達3.5元。
2026年央視3?15晚會上,哈啰再被點名:租賃電動車存在違規解碼提速、規避監管等問題,重擴張、輕合規、逐利越界的行為被公之于眾。
作為哈啰的基本盤,兩輪車業務長期支撐著公司營收與市場地位:據其此前招股書披露,2020年兩輪業務收入占總營收比例高達 91%,順風車等四輪業務僅占9%;即便到2025年,根據博研咨詢數據,哈啰共享自行車市占率仍位居行業第一,領先第二名美團單車9.4個百分點。
然而,當核心業務深陷安全、合規與服務的多重爭議,這家依靠兩輪車打下市場、試圖向多業務擴張的公司,正面臨規模擴張與體驗口碑失衡的嚴峻挑戰,其長期發展邏輯也遭遇拷問。
共享單車不賺錢,賣電動車折戟
哈啰的成長軌跡,從一開始就錨定了“兩輪車”業務。
2016 年成立之初,它以共享單車敲開市場大門;2018年螞蟻集團兩次投資哈啰單車,借力支付寶的流量入口與芝麻信用的背書,哈啰推出免押金騎行服務,在行業大洗牌中逆勢擴張,穩穩占據頭部位置。
但市場份額的光鮮,沒能轉化為實打實的盈利。2021年4月,哈啰赴美IPO招股書中的數據就暴露了這一困境,2018至2020年三年間,累計虧損超48億元。
虧損背后,是哈啰兩輪車業務“增收不增利”的尷尬。截至2020年底,共享兩輪業務(單車+助力車)貢獻了91%的營收,看似絕對的基本盤業務,可6.7%的低毛利率,在扣除高昂的車輛折舊、線下運維成本后,根本無法為整體盈利提供實質性支撐。
而這并非哈啰個例,共享單車行業興起至今,盈利一直都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門檻。
2025年,明確靠共享自行車實現盈利的,只有松果出行一家,而凈利潤也僅為千萬元級別。行業頭部的哈啰、美團、青桔,均未單獨披露共享單車業務的盈利數據。
核心業務造血能力不足,哈啰試圖通過拓展新業務破局,而電動車售賣曾是其重點布局的方向之一。
2021年4月,哈啰宣布進入兩輪電動車制造領域。初期還交出了亮眼成績單:2021年“雙十一”,哈啰兩輪電動車位列直播汽車(大出行)總榜第一,天貓店鋪榜銷量電動車行業排名第二,GMV行業排名第三。
但好景不長,2024年,哈啰正式放棄了兩輪電動車零售業務。
山東一位前經銷商告訴Tech星球,哈啰兩輪電動車初期產品因定價低且銷售模式新穎,疊加共享電單車在縣域市場的廣泛投放帶來的品牌認知,確實吸引了不少消費者購買。但產品質量問題頻發、售后服務體系跟不上,導致品牌聲譽快速下滑,經營效益持續惡化,“我只能選擇退出。”
經銷商的退場,只是零售業務折戟的縮影,普通消費者也跟著踩坑。
有購買過哈啰電動車的用戶表示,曾遭遇上班時突然打不開車輛、無法遠程定位的窘境;2025年11月,更爆發大規模“斷服”危機 ,大量用戶反映,遠程定位、查看電量等 “永久會員”專屬功能突然失效。
哈啰將其歸因于2G網絡全面退網,可這一解釋,恰恰戳破了其在產品與技術適配上的短板。
至此,一個殘酷的事實擺在眼前:無論是起家的共享兩輪車核心業務,還是后來拓展的電動車售賣業務,這些與“兩輪”相關的布局,既沒能讓哈啰實現規模化盈利,也沒能構筑起長期發展的基礎;反而因盈利薄弱、問題頻發,成為拖累其業務轉型的沉重負擔。
順風車獨賺,租電、金融、自動駕駛陷爭議
為了擺脫兩輪車業務的盈利困境,哈啰從最初的共享兩輪車起步,逐步向多元賽道拓展,如今已形成多個業務板塊:共享兩輪(單車+電單車)、順風車與聚合打車、租電動車與換電、金融服務,以及Robotaxi等其他業務。
在多元布局中,順風車成為集團的“賺錢利器”,業務表現尤為亮眼:自2019年上線以來,不僅上線首年便實現盈利,更連續七年保持盈利紀錄,“沒有虧過一分錢”,近幾年還達成了“非常不錯的盈利規模”。哈啰高級副總裁江濤在今年2月的公開表述中,印證了這一業務的盈利能力。
2月9日,哈啰順風車對外新披露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2月,哈啰順風車已累計服務用戶超3.4億,認證車主達3800萬,累計撮合出行需求36億單。
一位注冊過哈啰順風車平臺的車主向Tech星球表示,平臺提費比例相對網約車低,扣除補貼、返利及運營成本后,到手收益更高,“很適合作為兼職收入,或者長途路上油費的補充。”
但對比網約車業務,順風車市場規模整體偏小,據弗若斯特沙利文及多家研究機構預測,2025年中國順風車市場交易規模約為450億元,僅為網約車市場的十分之一。
單純依靠順風車,難以支撐哈啰“賺更多錢”的擴張野心,而其寄予厚望的租電動車與換電、金融服務、Robotaxi等其他盈利潛力業務,卻頻頻爆雷,反而成為拖累品牌聲譽的絆腳石。
先看租電動車與換電業務,央視“3?15” 晚會直接曝光其違規亂象:哈啰租電動車平臺通過多種手段解除車輛限速,規避新國標的監管要求。
一位電動車品牌加盟商直言,“解速”在過去雖偶有發生,但新國標施行后,正規品牌大多會拒絕此類要求,“像頭部品牌還大肆宣傳相關操作的情況,已經很少見了。”
金融業務的爭議則更為突出。哈啰的金融版圖已涵蓋助貸、車抵貸、房抵貸、保險經紀、信用卡推薦等多個領域,旗下助貸產品 “臻有錢” 是其最核心的金融流量入口。
但在黑貓投訴平臺,“臻有錢”的累計投訴量已超8800條,核心問題集中在“不知情扣費”“實際綜合成本遠超頁面展示利率”“暴力催收”“爆通訊錄”等 。
有用戶在社交平臺分享,因借款逾期遭遇哈啰合作機構的暴力催收,個人及親友正常生活受到嚴重影響。
自動駕駛業務的推進同樣受阻。在高調宣布進軍自動駕駛領域半年后,2025年12月6日,多段網傳視頻引發熱議:一輛貼有 “哈啰自動駕駛”標識的無人駕駛出租車,在湖南株洲行駛時撞傷兩名路人,其中一名傷者被卷入車底。
事故發生后,株洲地區的哈啰自動駕駛業務已“暫時停止運營”,給其新賽道布局蒙上陰影。
螞蟻抽身離場后,哈啰資本布局存變數
2017年,在永安行低碳牽手哈啰單車后,螞蟻金服迅速以36.3%的持股成為其第一大股東,為哈啰擴張注入資本支持。彼時,哈啰CEO楊磊持股10.4%,GGV、永安投資等機構緊隨其后。
但哈啰的上市之路屢屢受挫,IPO相繼折戟。即便2021年螞蟻集團與阿里巴巴聯合注資2.8億美元“續命”,也未能扭轉其資本困境。
2025年3月,楊磊斥資15億元收購永安行控制權,被解讀為試圖借這一“A股共享單車第一股”曲線上市。而螞蟻集團卻選擇此時抽身,以15.28元/股轉讓6%股份,套現2.19億元,卸下虧損包袱。
哈啰的上市夢,從 “巨頭護航” 變成了楊磊的 “孤注一擲”。
但被哈啰寄予厚望的永安行,業績持續惡化。2022年至2024年,其歸母凈利潤分別虧損6750.63萬元、1.27億元、6830.41萬元,2025年上半年再虧 6547.56萬元,已連續三年半虧損。
與此同時,永安行核心業務不斷萎縮:2022年、2023年和2024年營業收入分別為6.78億元、5.45億元和4.58億元,同比分別增長-22.40%、-19.54%和-16.03%。反而成為哈啰的拖累。
為盤活資產,楊磊計劃通過永安行向哈啰子公司上海哈茂定增8.4億元補充流動資金,但該方案至今尚未落地。
去年3月21日,永安行明確公告,股權轉讓不涉及資產注入,未來12個月內無哈啰重組上市計劃,直接澆滅了市場的借殼預期。
收購永安行已滿一年,哈啰的上市棋局雖暗藏新變數,但當下已絕非盲目“流血上市”的時機,比起強行登陸資本市場,合規整改、業務造血成了其急需破解的核心難題。
這家曾經依靠巨頭扶持,逆勢崛起的出行公司,必須學會用盈利和口碑重新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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