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肚子,那里面什么感覺都沒有,平坦的,安靜的。
“行吧。”我對自己說。
彈幕說我以后會去京海找他鬧,被打斷腿。
那我就不去。
我沈鹿這輩子沒什么大出息,但有一樣好,我認命。
不是認他給我安排的命。
是認我自己選的命。
接下來一個月,我什么都沒干。
就是正常過日子。
凌晨三點半起來和面、發面,五點出攤,包子饅頭豆漿油條。中午收攤回來,睡個午覺。下午去菜市場買第二天的料。
周衍不在以后,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就砍掉了幾樣東西,只賣包子和豆漿。
生意差了一點,但也夠活。
彈幕時不時會冒出來。
我發現它出現的規律,不是一直有的,而是在“劇情關鍵節點”才會蹦出來。大部分時候都是些碎碎念,像是有人在追一部劇,隨手刷的評論。
比如我某天去給周衍“掃墓”的時候:
這女的天天去墳頭哭,真是看得煩。哥們都活蹦亂跳地在京海吃大餐了,你擱這哭什么?
別說了,這段看得我尷尬癥犯了。純純舔狗。
我看著那些字,把帶來的供品往墳前一放。
兩個包子,一碗豆漿。
“周衍,今天降溫了。”我說,“你記得多穿點。”
然后轉身走了。
不是裝給誰看的。
是習慣了。
三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每天早上醒來,還是會下意識摸一下旁邊的床鋪。空的,涼的。
但我已經不哭了。
哭有什么用?彈幕都告訴我了,這個男人是裝死的。
他在京海活得好好的。
我恨不恨?恨。
但更多的是后怕。
彈幕說我以后去京海鬧,被打斷腿。那不是氣話,是“劇情”。是這個莫名其妙的系統告訴我的,我的“原定結局”。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腿。
好好的兩條腿。
我打算讓它們一直好好的。
八月底,我孕吐反應開始加重。
每天早上出攤的時候聞到油煙味就想吐,但咬咬牙也就過去了。王嬸看出來了,跑過來拉著我的手,又是高興又是心疼。
“鹿丫頭,這是周衍留給你的骨血啊!你可得好好養著!”
我笑了笑,沒說話。
王嬸給我燉了一鍋雞湯端過來。我喝了一碗,又吐了。
王嬸急得團團轉:“要不你別出攤了,好好養胎。”
“不行,”我搖頭,“不出攤就沒收入了。”
八萬七是有,但那是底線。我不知道以后會怎樣,手里得有錢。
孕吐最嚴重的那幾天,彈幕又冒出來了。
我正趴在灶臺邊上干嘔,眼前飄過一行字:
周衍回京海以后,先回了周家老宅。老爺子見到他差點沒哭死,當場宣布二房所有人凈身出戶,所有股份歸周衍名下。這男人一夜之間就成了京海最年輕的集團掌門人。
我吐出一口酸水,抹了抹嘴。
好家伙。
集團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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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了個修家電的三年,合著是嫁了個隱姓埋名的富家少爺。那雙給我修電風扇、修臺燈、修豆漿機的手,本來是應該簽幾十億合同的。
行。
周衍回去第二天就去了宋家。宋怡寧等了他三年,瘦了二十斤,周衍見到她的第一句話是:對不起,讓你等久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三年。
他跟我結婚的那三年,同時也是宋怡寧等他的三年。
原來在他的故事里,我只是“三年流放期”的一個注腳。
彈幕繼續飄:
宋怡寧才是真女主,又美又颯又深情。后面她跟周衍的互動甜得齁死人,特別是他們婚禮那場戲,周衍說
我閉上了眼睛。
不想看了。
真的不想看了。
但彈幕不管我想不想,它自顧自地飄:
周衍說:這輩子只想娶你一個人。
那一瞬間,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肚子上。
那你呢?我在心里問。
那我算什么?
這個孩子又算什么?
但我沒有哭。
我沈鹿已經哭夠了。
我吐完最后一口酸水,洗了把臉,繼續和面。
03
九月初,早餐店隔壁搬來了新鄰居。
是個修車鋪,老板姓方,三十出頭,黑黑壯壯的,笑起來一口白牙。
他第一天來就端了一盆綠蘿過來:“鄰居,認識一下。我叫方鐵柱。”
方鐵柱。
我差點沒繃住。
“沈鹿。”我接過綠蘿,沖他點了點頭。
方鐵柱是個話癆。跟周衍完全不一樣。
周衍三天能說五句話就算話多了,方鐵柱三分鐘能說五十句。
“嫂子你這包子什么餡的?豬肉大蔥?來兩個!豆漿有沒有甜的?不甜的也行我都喝!”
“嫂子你一個人出攤啊?你老公呢?”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了。”
方鐵柱愣住了,嘴里的包子咬了一半:“那個,對不起啊嫂子,我嘴笨”
“沒事。”
他之后來買早餐就不提這茬了,但每天早上雷打不動來買兩個包子一碗豆漿。有時候我收攤晚了,他就跑過來幫我搬桌子、收拾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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