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刷到一篇《Nature》的職業專欄,看完愣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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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叫Michael Wong,做天體生物學的。他說自己博士畢業后,整整五年,一篇第一作者論文都沒發出來。
五年。
在“publish or perish”的學術圈,這基本等于宣告“已滅亡”。
但去年,他發了7篇。全是第一或通訊作者。
更讓我觸動的是他說的一句話:那五年,不是失敗。那是他的“幽靈年”。
“簡歷上那五年空白,我沒閑著”
Michael是2017年博士畢業的。那之后,他像消失了一樣。
沒有一作論文,沒有高光時刻。偶爾掛名當個合作作者,但那點產出放在簡歷上,簡直慘不忍睹。
外人看他,大概覺得這人已經“不行了”。
但他自己說:那五年,我一天都沒閑著。
他在天文生物學這個領域里摸爬滾打,學新方法,琢磨研究思路,像塊干海綿一樣瘋狂吸水。他主導的項目,好幾個開了頭就卡住,有的折騰了半天也沒發出文章。
但那五年,他在“成為科學家”。
沒有那幾年“一事無成”的積累,去年那7篇根本不存在。
可問題是,學術圈不認“隱形努力”。
如果不是幾位前輩硬扛著幫他,用信任替他撐住,他大概早就滾出學術圈了。
“你今年發了幾篇?”這句話有多傷人
Michael說,他見過太多人離開學術界,或者在猶豫要不要走。
原因大同小異:覺得自己產出不夠,覺得自己不行,覺得自己“配不上”。
“發表或滅亡”這東西,把學術成功壓縮成幾個數字,讓大家在焦慮里互相卷。卷出來的未必是好研究,但趕走的人是真的多。
數據顯示,近一半的科學家,在發表第一篇論文后不到十年就離開了學術界。
Michael特別想反問一句:如果當年有人只看我那五年空白就把我刷掉,我真的不行嗎?
他去年那7篇,每一篇背后都是好多年的功夫。有一篇項目2020年就開始了,另一篇的想法是在2022年的一場研討會上種下的。
學術這東西,它慢。
有的項目從想法到發表,比一個博士后的合同時間還長。
但我們偏偏不給“慢”留空間。
他給了四個建議,我覺得挺實在
第一,承認科學需要時間。
那7篇論文,不是去年“寫出來”的,是之前好幾年“攢出來”的。如果你身邊有同事好一陣沒產出,別急著下結論。ta可能正在悶頭挖一口深井。
第二,導師們,多替學生“吹牛”。
學生在做的項目、快投的稿、那些還沒變成論文的心血——這些東西在簡歷上看不見。推薦信里多寫幾句,講座的時候提一嘴,喝咖啡時跟同行聊聊。對年輕人來說,這比什么都有用。
第三,允許“不務正業”。
Michael當年偷偷旁聽過哲學課,讀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書,什么復雜性科學、信息論、機器學習,和行星科學八竿子打不著。但后來回頭看,那才是我真正被“塑造”的時候。
學術是創造性的活,別只盯著KPI。
第四,招聘的時候,多看點簡歷之外的東西。
有人翻他的材料,指著2017到2022那五年空白問:“這段時間怎么回事?”
每次聽到這種問題,他都想說:謝謝,但你要我怎么辦?穿越回去補嗎?
不知道有多少招聘委員會因為這個空白直接把他篩掉了。但他說,看一個候選人,能不能看看ta的成長,看看ta的潛力,而不是只數數。
2025年,真的比那五年更“成功”嗎?
Michael說,他也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再有一個2025年。看到自己簡歷“膨脹”,確實讓他開心了一把。
但他自己說:按我剛才說的那套標準,2025年并不比那五年更“成功”。
那五年,他學習、成長、試錯、積累。
2025年,他只不過——恰好——發了論文。
最后,想對那些正在“幽靈年”里的人說
如果你也在一段看起來“什么都沒有”的時期里,別急著否定自己。
那可能不是停滯,是你在扎根。
你的學術生涯,不是只有論文數。
這話聽起來像安慰,但Michael用他的經歷證明了:如果當年有人只看那五年空白就放棄他,就沒有2025年的7篇,也沒有那篇《自然》專欄。
所以,給自己一點時間。
也給身邊的人一點時間。
這篇內容改編自Nature Career Column:Reckoning with my ‘ghost years’: why a low publication rate doesn’t always reflect fail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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