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疊壓型城市樣板——開封

開封老城自唐代汴州城起、歷經五代及宋金東京城、元代汴梁城、明代開封城、清代開封城，一直到今天，均在同一個地理單元內，每個時期的地層逐次抬升，沿用至今，而且同一區域的遺存，性質相近或相同。也就是說，開封城區自唐以來，歷代城池在地理位置上沒有發生水平移動，只是不斷的垂直抬升。這些城址內性質相近或相同的遺存自上而下、時代由晚到早，以地層堆積的形式，順序疊壓在一起，而且上層與下層在空間上也基本重合，即我們今天所說的“城摞城”，學界稱為古今重疊型城市。

所謂重疊型城市主要是指不同歷史時期的城市遺存，在同一空間內，因城池廢棄或更新而產生的堆積地層，形成的多種形式的多層疊壓。它是古今城址在同一個空間區域內上下次序疊壓的一種堆積形式。簡言之，就是指不同時代、不同性質的城址，按照時代由晚到早，地層自上而下的順序，在同一個空間內疊壓在一起。

唐代至今開封城址疊壓關系示意圖

從歷史發展歷程來看，這種疊壓型城址大多產生于隋唐時期。宿白先生研究后指出，戰國漢代城市選擇多以若干高地為中心，但在魏晉南北朝長期戰亂中多被破壞廢棄。隋唐一統后，大多另在平坦或較為平坦的地點興建新城，這類城址多被沿用至今。

符合這種條件的城址有很多，但開封屬于古今重疊型城址中最典型的樣板。其典型性主要體現在以下五個方面。

一是城市核心區基本未變。今天開封的龍亭公園一帶，早在唐代，就是節度使衙署。五代后梁、后晉、后漢、后周時期，該區域變成了皇宮。北宋時期，皇宮進一步擴大面積，但最核心的區域仍在此處。金代的后20年，開封成為都城，沿用了宋皇宮的位置。元明清時期，開封從都城變成了省城，但這一區域仍被當做整座城市的政治中心。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宮摞宮。

二是城市中軸線沒有明顯位移。今天開封老城區中軸線是御街——中山路。其實這條路早在唐代就已經存在，而且還是城市的中軸線。至此以后，歷經五代、宋金、元、明、清1000多年，但均未有根本性的位移。州橋遺址就是最直接的證據。州橋始建于唐代，宋代重建，明代在宋代的橋基上再次重新修建，清代道路就修筑在州橋之上，即便到了今天，州橋遺址依然完整地疊壓在中山路之下。所以，在這條中軸線上就出現了典型的門摞門、路摞路、橋摞橋的現象。

三是城市框架沒有發生根本性改變。唐代李勉修筑的汴州城墻，位置至今未變。宋代東京城形成的三橫兩縱的交通網格一直延續到現代。元代形成的五座城門今天還在使用。明清時期形成的街巷當代仍未改其名。在這些歷史的痕跡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開封這座古城，其城市格局始終未有大的變化。

四是重要建筑疊壓沿用。唐宋時期很多的重要公共建筑區域，雖歷經王朝更迭，但其公共建筑的屬性卻始終保持。例如，從州橋考古發掘現場可以清晰看到，唐宋金元明清的汴河河道均在同一個位置，變化的只是河床的豎向抬升和河床寬窄的微變，而明代州橋和宋代州橋的疊壓關系也將隨著考古發掘的持續推進而得以揭示；州橋東側的大相國寺，初名建國寺，始建于北齊天保六年(555)。到了唐代延和元年(712)，唐睿宗為紀念其由相王登上皇位，賜名大相國寺，且御書題額。大相國寺至此沿用，傳承至今；據考證，始建于宋代的太平興國寺，明代成為永寧郡王的府邸，清代又先后成為大道宮、按察司署，民國時期及新中國成立以后被改建為河南省第一監獄；在北宋順天門門址之下也發現了垂直疊壓的五代迎秋門遺存，城門中間的道路更是保存了17層堆積，使用了1000多年。

五是地層堆積沒有間斷且遺存埋藏深。通過考古發掘，可以看到，唐代汴州城埋藏在地下10—12米深；宋金東京城埋藏在地下8—10米深；元代汴梁城埋藏在地下6—8米深，明代開封城埋藏在地下5—6米深，清代開封城埋藏在地下約3米深。

開封城摞城屬于城市考古中獨具特色的文化現象，見證了開封與黃河、運河休戚相關的關系，展現了古今開封人民泮水而生，不離故土，建設家園的生動畫卷，是開封獨有的城市記憶和歷史文化遺產。品讀一座城市離不開城市考古，它是延續并推動城市人文精神傳承的重要推動力，城市考古發掘的是這座城市共同的集體記憶。通過對開封不同時期城市遺址的發掘解剖，了解古代開封城市規劃布局的演變，讀懂開封城在歷史上興衰沉浮的原因，把握開封城發展的要素和規律，可以更好的為我們今天的城市規劃、建設與旅游提供歷史依據，增強城市的歷史文化底蘊，擴大開封對外的吸引力和影響力，從而促進開封城市經濟文化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