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我在深夜里將少女心事一字一句錄下。
藏在一臺銀色隨身聽里,送給了暗戀對象陸星野。
過后我攥著衣角試探:“里面的歌,你覺得怎么樣?”
陸星野笑得冷淡:“也就那樣。”
告白失敗,我的初戀就此終結。
高考過后,我們一南一北,再無交集。
十年后,我回老家被逼相親。
正和相親對象坐在咖啡廳尬聊時,耳邊忽然響起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表哥,你怎么在這兒?”
一道陰影投下,我抬頭看去,猝然撞進陸星野眼眸里。
……
十年不見,時光將少年的青澀磨去,他的輪廓越發(fā)鋒利。
比從前更惹眼,也更疏離。
我心臟重重一跳。
那股熟悉的心動,竟穿過十年的光陰猝不及防卷了回來。
我正愣神時,相親對象周承安開口。
“星野,好巧,前兩天吃飯的時候不是跟你說過,我今天有約!”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溫和:“簡小姐,這是我表弟。”
我壓下心底翻涌的酸與慌,勉強扯出笑。
“好久不見,陸星野。”
陸星野正垂著眼眸打量我,冷淡目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聽完我的話,他嘴角勾起,語氣聽不出情緒。
“是好久不見了,簡云溪。”
“沒想到你就是我表哥的相親對象。”
最后四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
我眼眸顫了顫,羞憤瞬間裹著澀意涌上來
早知道相親對象是他表哥,我說什么也不會來。
現(xiàn)在倒像是我過了十年,還對他念念不忘,連帶著糾纏他的家人。
周承安看看我,又看看他,愣了愣:“你們認識?”
陸星野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我,答得輕描淡寫:“高中同學。”
“表哥,我和朋友有約,人還沒到。”
“不介意我和你們一起喝杯咖啡吧?正好和老同學敘敘舊。”
雖是問話,他動作卻半點不客氣,霸道地拉開周承安身邊的椅子徑直落座。
周承安無奈地看了我一眼,似在詢問。
我垂眸,指尖攥著杯沿:“好。”
雖然我實在想不出,我和他之間,有什么可敘舊的。
是我當年揣著滿心歡喜的自作多情。
還是他那句涼薄的“也就那樣”。
那些酸澀的、難堪的、小心翼翼的瞬間,仿佛都是我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于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的過往。
我正失神時,陸星野卻將手機屏幕遞到了我面前。
“多年沒見,既然碰上了,加個微信吧。”
我盯著面前的二維碼,愣了兩秒,才指尖僵硬地拿起手機掃了一下。
好友申請發(fā)出去的那一刻,他的聲音又輕飄飄地落下來。
“如果你和我表哥相親成功,以后就是我表嫂了,方便聯(lián)系。”
我攥緊手機,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歡喜還沒升起就被凍結。
心口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很快,好友申請通過。
陸星野垂著眼:“你們繼續(xù)聊,我回個消息。”
他手指在屏幕上劃動,再沒看我一眼。
我看著那個全黑的頭像,下意識想點進他的朋友圈。
可之前努力找話題的周承安,這會兒忽然打開了話匣子。
“沒想到我們這么有緣分,你和我表弟竟然是同學。”
我動作一頓,按滅屏幕,心不在焉點了點頭。
周承安又問:“星野從小就長得帥,上學的時候應該很多人喜歡他吧?”
我呼吸驟然亂了拍,渾身不自在。
那些偷偷看他,把他的名字寫滿草稿紙,總是跟他“偶遇”的記憶,忽然又清晰起來。
我含糊地笑笑:“嗯,那時候喜歡他的人確實挺多的。”
周承安剛準備繼續(xù)接話,一道女聲就從不遠處傳來。
“阿野!”
陸星野抬頭看了一眼:“大小姐,你可算來了。”
他沖我們一頷首,起身走向那個打扮隨性的女孩。
女孩長相英氣卻不失美貌,和陸星野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我心跳一滯,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
這時,周承安帶笑的聲音傳來。
“那個女孩叫蘇杉杉,是星野的女朋友,他們快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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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還在說著什么,落在我耳邊卻都成了嗡嗡聲。
他已經(jīng)……要結婚了。
我定定地看著陸星野,他還站在不遠處和蘇杉杉說話。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開心的事,兩人都笑了起來。
我沉默地灌下一口手中的咖啡,那苦澀似乎順著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尖。
片刻后,兩個人并肩朝我們走過來。
“表哥,杉杉要來和你打個招呼。”
一旁,蘇杉杉笑著開口:“承安哥,好久不見。”
周承安沖她點點頭,又開口介紹我和蘇杉杉認識。
蘇杉杉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爽朗又大方。
“承安哥,你也太有福氣了,相親對象是個這么漂亮的小姐姐。”
“有機會我們一起約著出去玩啊。”
看著她和陸星野站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樣子。
我喉嚨里像是卡了什么東西,就連回應的聲音都透著幾分沙啞。
“好。”
陸星野的目光與我對上,我立馬垂下眼不敢再看。
我以為十年的時間足夠長,長到我可以放下所有執(zhí)念坦然面對他。
可當我親眼看到他和另一個女孩站在一起,心里竟然還是不受控制地泛酸。
原來,從未得到過的喜歡,才最讓人意難平。
這時,蘇杉杉挽上陸星野的手。
“招呼也打過了,我們就趕緊走吧,別在這兒當電燈泡打擾承安哥約會。”
陸星野沒再多說,沒脾氣地被她拉著離開。
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我有些悵然若失。
可回過神,又覺得自己有幾分可笑。
人家都要結婚了,我還在這里暗自神傷,像個跳梁小丑。
和周承安的相親,在一片沉默里草草結束。
我拒絕他送我的好意,獨自回了家。
剛一進門,我媽便笑著迎上來。
“這么早就回來了?和承安聊得怎么樣?”
一想到周承安是陸星野的表哥,一想到以后還要面對陸星野和他的未婚妻。
我心底升起一股難以抗拒的抵抗情緒,語氣里都帶著疲憊。
“我和他不合適,還是算了吧。”
我媽驟然變了臉,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不合適?哪里不合適?”
“人家條件那么好,年紀輕輕就當了主治醫(yī)生,你有什么不滿意的?”
見我不接茬,她又捂著自己的胸口喘氣。
“你已經(jīng)28歲了!還想折騰到什么時候?!”
從小到大,我媽的控制欲一直都很強。
因此,畢業(yè)后我才義無反顧選擇了留在南方工作。
這次如果不是她裝病騙我,我根本不會回來相親。
“媽,我不是小孩了,結不結婚我自己會考慮,你能不能別再逼我了。”
我說完繞過她,徑直推開臥室門進去后,將門反鎖。
把嘮叨隔絕在外,我才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緩了半晌,我拉開抽屜,找出藏在最深處的筆記本。
將本子翻開,里面寫滿了陸星野的名字。
而最后一頁,是一張邊緣泛黃的合照。
身穿校服的陸星野和我并肩而立,手搭在我肩上,沖著鏡頭笑得肆意。
那是高三誓師大會結束后,老師給大家發(fā)了心愿簽貼。
每個人在上面寫下自己的目標院校和寄語。
剛一拿到心愿簽,陸星野就大大咧咧開口:“我要考京大。”
我耳朵一動,隨即沒有絲毫遲疑地下筆。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勾唇道:“簡云溪,我們的目標一樣啊!”
我剛要說話,他忽然伸手將我拽起來。
“班長在拍照記錄,看那邊!”
我僵硬地轉頭看向鏡頭,肩膀卻被他輕輕摟住,溫暖的觸感透過校服傳來。
他輕笑:“有照片為證,一起考京大哦!”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后來,他如愿去了京大。
而我卻食言,去了南方的浙大。
我輕輕摩挲著照片,指尖微涼。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我媽的聲音。
“云溪,我剛剛打電話問了下承安。”
“他對你印象很好,還約了你明天去爬山,我?guī)湍愦饝恕!?br/>一陣窒息感涌上來,我張了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成了無力的沉默。
不管我說什么,都改變不了她的決定。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見面跟周承安本人說清楚了。
可第二天周承安帶我到了山腳下后。
我一下車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表哥和簡小姐這么快就開始出雙入對了,感情還真是進展飛速。”
我轉頭看去,陸星野穿著一身休閑服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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