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歡迎來到這期的小書聊娛樂。2021年9月,一架醫療救護包機從美國休斯頓起飛,目的地是上海浦東。
機上躺著一位體重只剩六十多斤的肺癌晚期患者,醫生說她最多活一周,隨時可能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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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航程花了27萬美元,折合人民幣將近兩百萬。飛機中途在關島加油時還出了機械故障,零件要從美國本土空運,硬生生耽擱了兩天。
那兩天里,她全靠一口氣吊著命,每次被問想不想回國,都拼盡全力點頭。9月26日,飛機終于落地浦東機場。五天后的10月1日,她在隔離病房里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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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惜散盡家財、拼上最后一口氣也要回來的女人,叫周潔。曾經的國家一級演員,中國舞壇響當當的人物,和楊麗萍齊名,被圈內人稱為“南有楊麗萍,北有周潔”。
到2026年的今天,她已經走了四年半。但她生前創辦的4所舞蹈學校還在運轉:美國休斯頓一所,上海兩所,安徽還有一所免費的公益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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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上海搞了幾場舞蹈圈的活動,不少業內人士提起她,說她是當代藝術工作者該學習的榜樣。
一個跳舞的,怎么就跑去辦學校了?還辦了4所?這事得從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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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潔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從小就對跳舞著迷。13歲那年考進上海歌舞劇院,正式開始專業訓練。那時候她年紀小,但比誰都能熬,練功房里總是最后一個走的人。
兩年后,15歲的周潔領銜主演舞劇《小刀會》,一夜之間在上海灘出了名。那個年代沒有互聯網,沒有熱搜,能紅起來全靠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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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舞姿靈動,情感飽滿,舞臺表現力極強,觀眾和業內人士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部接一部地演,《木蘭飄香》《鳳鳴岐山》等二十多部民族舞劇,她都是主角。花木蘭、妲己這些角色被她演繹得入木三分,成了舞劇史上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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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舞蹈圈紅還不夠,她還跨界演了影視劇。在《楊貴妃》里演楊貴妃,雍容華貴;在《火燒圓明園》里演麗妃,嬌俏靈動。
導演陳凱歌評價她“國色天香”,這個評價放在當時的演藝圈,分量相當重。那時候的周潔,事業如日中天,名利雙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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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正常邏輯,她應該繼續深耕藝術,享受榮譽,安安穩穩地走下去。但36歲那年,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去美國辦舞蹈學校。
這個決定背后有個故事。周潔去海外演出時發現一個問題:很多外國人對中國舞根本不了解,還存在偏見,以為中國舞就是“扭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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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典舞的博大精深、民族舞的豐富多彩,他們壓根沒概念。這讓周潔心里很不舒服。
她是從小學舞蹈長大的,深知中國舞有多美、有多深厚的文化底蘊。被人這樣誤解,她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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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下定決心,要把中國舞帶到海外去,讓老外們親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國舞蹈。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她一個人跑到休斯頓,語言不通,沒人認識她,從零開始。
白天四處奔波找生源,晚上熬夜備課練功,還免費給當地孩子上體驗課。語言障礙就一點點啃書本,主動找人聊天練習;錢不夠就省吃儉用,每一分都花在學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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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她和好友徐利正式創辦了美國休斯頓周潔舞蹈學校。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所學校。
學校慢慢站穩腳跟后,口碑越來越好。不光教中國舞,還傳播中國傳統文化,讓越來越多的外國孩子了解中國、喜歡中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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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努力引起了美國官方的關注。時任休斯頓李布朗專門頒布市長令,把每年11月20日定為“周潔舞蹈學校日”。
這是海外華人藝術家很少能拿到的榮譽。學校還被授予“海外華文教育基地”稱號。美國前總統布什、基辛格博士都接見過她,對她的貢獻表示高度贊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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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潔從不炫耀這些。她心里清楚,自己出國不是為了給自己鍍金。
在美國站穩腳跟后,周潔一直惦記著國內。2002年,她回到上海,開辦了休斯頓學校的姐妹校,周潔國際藝校。這是她在家鄉創辦的第一所舞蹈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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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引進了西方的教學理念,結合中國傳統舞蹈,搞中西合璧的教育體系。2003年,她又和上海東方世紀學校合作創建了周潔演藝中心。
2007年,她還應邀擔任上海歌劇院舞劇團藝術總監。2010年,她在上海開了第二所周潔國際藝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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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頂尖舞者到辦學人,再到藝術管理者,她的身份一直在變,但做的事情沒變過,讓更多人接觸專業舞蹈,傳承中國舞文化。
如果故事到這里結束,周潔已經算得上功成名就。但真正讓人敬佩的,是她接下來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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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周潔被查出肺癌。治療了一段時間,病情暫時控制住了。換成普通人,這時候該養病、該休息、該給自己留點錢防身。
但周潔沒有。她惦記著另一件事:讓農村孩子也能學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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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賣掉了休斯頓的一套學區房,加上多年攢下的演出片酬,湊了2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一百多萬。然后跑到安徽涇縣,捐建了一所公益舞蹈學校。
這所學校沒掛靠任何基金會,也沒大肆宣傳。周潔就想實實在在做點事,讓普通家庭的孩子也能學專業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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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著病體親自去涇縣考察選址,和施工隊對接。排練廳多大、鏡子裝哪里、教室怎么布置,每個細節她都要過問。
有人勸她:身體都這樣了,安心養病吧。她說:能為家鄉做事,能讓孩子們學舞蹈,比什么都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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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創辦的第三所學校,也是她傾注心血最多的一所。免費招生,免費教學,只為給鄉村孩子一個跳舞的機會。
從2015年確診到2021年去世,周潔和癌癥斗了六年。這六年里,她大部分時間在美國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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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一直保留著中國國籍,從沒想過換身份。她心里最放不下的,始終是祖國、是家鄉。
2021年7月,病情突然惡化。休斯頓的醫生告訴家屬:她的身體已經衰竭到極限,最多活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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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樣,周潔只有一個念頭:回中國。身邊人勸她,美國醫療條件好,留下來或許能多撐幾天。
萬里包機路途遙遠,中途出事怎么辦?但她不聽。說話都困難了,只要提到回國,眼神立刻亮起來,拼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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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刻在中國人骨子里的執念。走了大半輩子,最后一刻,只想回到故土。
那時候正是口罩,中美航班本來就少,她的身體狀況又不允許坐普通客機。家人只能申請醫療救護包機,配專業設備和隨行醫護,還要申請特殊航線。光包機費就花了27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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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起飛了,中途又在關島遇上機械故障,等零件等了兩天。那兩天她硬撐著,沒有放棄。
9月26日,飛機終于降落在浦東機場。工作人員把她送到浦東醫院。踏上祖國土地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松弛下來了。
隔離的五天里,家人陪在身邊,給她講上海的變化。她偶爾回應幾句,眼神平靜。10月1日,她在家人陪伴下安詳離世。終于,落葉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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