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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蘇夢陽
來源 | 看電視
《逐玉》播出至今,話題度始終在線。
無論是導演曾慶杰的鏡頭把控,還是張凌赫與田曦薇這對新鮮組合的化學反應,都為這部劇增添了不少關注度。
大眾對《逐玉》的討論維度也頗為廣泛:從男女主的適配度到制作班底,從鏡頭美學到劇情發展,幾乎每個環節都能引發不同聲音。
有趣的是,觀眾的評價呈現分化——有人沉迷于幾對CP的情感拉扯,直呼“上頭”;也有人對權謀線的邏輯表示困惑,覺得“看不懂”。
這種分化,并非《逐玉》獨有,近幾年,多部熱播的古偶都面臨著類似的問題:有人為極致的曖昧拉扯買單,有人因為情節邏輯中途棄劇。
這背后,其實牽出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在古偶劇中,較高的情感密度與真實的敘事邏輯,可以取得平衡嗎?取舍之間,到底孰輕孰重?
草根女主
生活化表達
“樊長玉”這個角色的設定,在古偶女主角中確實不多見。
父母雙亡,獨自拉扯妹妹長大,以殺豬為業,憑借“一巴掌就能扇暈一個豬啰啰”的本事在市井中謀生。
對比仙俠劇里的人設,樊長玉“殺豬女”的定位是鮮活、堅韌的普通女性,這個身份也讓她天然地離觀眾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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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對樊長玉日常生活的呈現,也構成了前半段的主要看點。
鹵豬下水、扛豬肉、和鄰里打交道等情景,和類似“院子里晾曬的臘味”等物件,也都試圖為劇本身增加更多的生活氣息和背景可信度。
近些年來,隨著觀眾對真實感、代入感的要求提高,古偶也在用各種方式回應。
去年由李昀銳、王影璐主演的《宴遇永安》里,女主沈韶光一家五口穿越回唐朝的長安城,經營起一家餐館。
拍攝時大量采用近鏡頭拍攝,捕捉飯菜翻炒時的熱氣、油光,湯汁翻炒的瞬間。制作時采用真材實料,聘請專業的美食團隊參與設計,選擇貼合古代背景的現代菜肴,致力于讓觀眾感受到真實的生活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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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婧儀、胡一天主演的《惜花芷》里,清貴花府遭逢抄家流放,滿門婦孺走投無路,大小姐“花芷”毅然帶領其余女眷走上經商之路。
在“創業”的艱難時刻,一個情節,讓“手頭緊”的窘迫場景格外真實:三嬸撿了小販掉落的橘子給懷孕的四嫂吃,四嫂讓給了二嫂的兒子,鏡頭一轉,橘子到了祖母手里,最終祖母將它遞給了操勞家事的女主。
用一個橘子表現家族困境,也寫出了妯娌情、長輩對晚輩的呵護、媳婦對婆婆的孝敬、一家人彼此疼惜。
并且家變前后、事業起色這三個階段,服化道也隨之變化。細膩設計讓人物情緒和處境更具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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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些作品共同呈現出一種趨勢:古偶試圖用更細節的生活化場景、情感取得觀眾的信任。
并且,觀眾的反應也在敦促古偶的“落地感”:《逐玉》在處理樊長玉這個人物時,出現了一些引發討論的分寸問題。
劇中她在男主謝征、書生林少安等男性角色面前,多次表現出對“殺豬女”身份的自卑感,這種情緒在特定情境下有其合理性。
但問題在于,這種自卑感出現的頻率和強度,在某種程度上松動了前期建立的人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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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是一個能獨自殺豬養家、能在市井中周旋生存的女子,她或許可以因為“不識字”而羞澀,而不該反復確認自己在別人心里的形象。
當她對自己賴以生存的技能感到羞恥時,觀眾會懷疑“野草的根似乎被拔松了”。
復雜的情感線
被弱化的配角
除了主線CP,《逐玉》副線CP給觀眾帶來的情感體驗也相當豐富。
男二女二“陰濕瘋批皇子×穿越女帶球跑”的組合,是除了男女主之外聲勢最大的CP。
齊旻,從小親人慘死,在仇家長大,性格陰鷙,落水時被俞淺淺所救,愛上她,囚禁她。
但俞淺淺是個穿越女,帶著明顯的反叛思想,寧可獨自帶兒子謀生,也要掙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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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溫潤軍師公孫鄞與公主齊姝在廣陵寺“風雨廊亭的隔空對弈”,書生林少安“發乎情止于禮”,隨元青的變態占有欲,“金爺”的曖昧兄弟情……
觀眾喜歡的每種情感,似乎都能在這部劇里找到對應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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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只是《逐玉》,多樣的副線CP幾乎是古偶標配。
《卿卿日常》中,除了主線CP,專橫的二少主與兩位夫人、多情的三少主和“二十五位夫人”……副CP數量多至幾十對。
《五福臨門》圍繞著五位性格迥異的女兒覓良緣展開;《折腰》中,有緊張算計的“小喬”和“魏劭”,也有侍女“小桃”和將軍“魏梁”的輕松搞笑。
《長相思》中多男爭一女的配置也是典型。直到現在仍有網友討論“如果你是女主,你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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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復雜多樣的情感設計,是編劇對觀眾多樣化需求的回應。
當下觀眾的觀劇心理多樣。
他們希望看到健康、成長型的搭配,又想體驗隱忍克制的曖昧節奏,同時也對瘋狂偏執,徘徊在道德、三觀邊緣的極致關系充滿好奇。
因此,古偶也希望用不同的組合吸引更多關注,但這種做法的代價也是明顯的——過多的情感支線占據部分鏡頭和情節,對主線的刻畫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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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逐玉》的討論中,就有觀眾反映某些段落顯得“碎”,不同CP之間的切換缺乏過渡,讓人產生困惑。
由于較多副線情感的添加,主線情感的進程放緩。為了推進主角發展,一些配角形象就發生了“變化”。
《逐玉》中的陶太傅,當朝名師,身份尊貴,卻意外被扣在采石場,卻也成為男女主和好的的一大助攻。但從人設上講,以陶太傅的身份卻被抓,似乎有些說不通。
在林安鎮時,謝征去肉鋪幫忙,因容貌出眾被女顧客圍觀,女主想搭把手卻被嫌棄,甚至她遞過去的肉也被直接丟開。男顧客也不要鹵肉,原因是嫌棄豬肉配不上男主在鹵肉包裝上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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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橋段的意圖是制造輕喜劇效果——突出男主的魅力,引發女主吃醋,從而推動二人情感。
但如果女顧客被簡化為“看見帥哥就走不動路”的工具人,觀眾也會對她們的行為邏輯、基本體面產生疑問。
還有《折腰》的魏家長輩的態度不明、《寧安如夢》的男二張遮面對女主卻丟了分寸和禮儀、《入青云》司徒嶺的下線太突然……都曾被觀眾質疑為了推動主線情感的發展而讓渡了部分角色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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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情感的確重要,但是當配角的行為開始“說不通”,當觀眾需要反復說服自己“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一部劇的世界觀可能就會變得脆弱。
劇情的可信度,不僅要看主角塑造得如何,也要看配角是否有自己的行為邏輯——生活在故事世界里的每一個人,都是立體、鮮活的。
情緒密度之困
敘事價值平衡
《逐玉》的爭議,實際上指向一個共性的創作問題:當長劇開始吸收短劇的表達方式,如何在情緒密度和敘事邏輯之間找到平衡。
導演曾慶杰的微短劇背景,為《逐玉》帶來了鮮明的“情緒密度”優勢。
雪地的冷暖構圖、墨汁滴落的曖昧瞬間、陳皮糖吻,這些場景單拿出來都具備極強的感染力,在短視頻平臺上得以廣泛傳播
這種對“名場面”的打磨,也讓劇集在碎片化傳播中占盡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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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碎片式的內容吸引觀眾,也是劇情宣發的常規做法。
《折腰》開播時,曾在各平臺投放小喬“美人落淚”、魏劭與小喬“初見對望”等片段。
還有《朝雪錄》的“考拉抱”,《春花焰》的“喜服拜靈堂”“掐脖吻”……幾乎每部劇都能單拎出來幾個名場面。
在這種情況下,多線CP的設計,也讓名場面有更多的選擇,而演員彈幕互動、合體宣發等行為也進一步擴大了傳播的影響力。
比如,在《逐玉》女二從水中救起男二這一劇情中,隨之出圈的還有飾演男二的鄧凱本人的彈幕:“孤的心跳只有這一次,其余的,都是回聲”,戳到了不少觀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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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名場面可以帶來一時的熱度,但如果制作團隊為了追求片段化的流量,將精力和成本大幅向“3秒絕美對視”“10秒人生鏡頭”傾斜,反而會讓觀眾有“這段怎么解釋不通”的感覺。
比如,女將軍在戰場上聽聞男主死訊,直接丟盔棄甲,奔潰大哭;燈會初遇,隔著面具遙遙一見,卻彼此情根深種……雖然刺激有了,但邏輯實在牽強。
所以,情緒密度和敘事真實之間到底該如何平衡?
在《長相思》中,檀健次飾演的相柳,即使是在四男爭女主的背景下,人物的行為邏輯也基本一致。
以小夭與相柳的關系線為例,兩人從相遇、相識到最終走向對立,每一步都有明確的身份立場支撐。
相柳作為辰榮義軍軍師,最終戰死沙場的結局,在他的人設框架內具有較高的必然性。
劇中也并未為了延續情感線而讓人物做出違背自身立場的選擇,這使得即便結局相柳戰死,在較強的情緒沖擊力下,觀眾仍能接受,并且覺得“相柳最好的結局就是戰死沙場”。
可見,平衡情緒密度與敘事真實,關鍵在于遵循人設的穩定性、讓故事自然發生。要在前期用足夠篇幅建立人物關系與世界觀,逐步釋放情感張力,即使后期情感要產生變化,也要有現實原因的支持。
總之,讓觀眾先理解人物“為什么”會產生某種情感,再呈現情感“如何”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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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的嘗試也向我們提供了一種參照:吸收短劇的節奏優勢、打磨高光名場面,也是創新的一種辦法,但也要堅持長劇在刻畫細膩情感上的優勢。
面對微短劇和AI創作的沖擊,仍有大量觀眾選擇觀看長劇,看中的正是長劇的“慢敘事”和“深共鳴”。
在幾十集的篇幅中展開的情感和故事,長劇比短劇更容易讓觀眾進入沉浸式的“心流體驗”。
觀眾用持久性的情感投入,換取與角色的同頻共振,這種長期陪伴下形成的角色認同,有著比碎片高光更長久的價值。
我們也愿意相信,只要尊重人設、尊重故事邏輯,即使沒有高密度的情緒和沖突·,長劇也依舊能打動更多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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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羅姣姣
文:蘇夢陽
排版:蘇夢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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