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奈何橋時,孟婆問我:
"小妖,你這輩子最恨誰?"
我看著滿身還在滲血的傷口,淡淡道:
"五百年前,我撿回一只快死的小鳥,喂她心頭血,助她涅槃成鳳。"
"后來她成了天界女戰神,為了給白月光做護身甲,親手剝了我的皮。"
孟婆聽得落淚:"值得嗎?"
我搖搖頭,縱身一躍。
就在我魂魄即將消散時,鳳九歌發了瘋般沖破結界:
"淵華!跟我回去!"
我隔著忘川河水,眼神陌生地看著她:"上神認錯人了,我只是一抹孤魂。"
1
忘川的水刺骨地冷。
讓我想起五百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鳳九歌紅衣蹁躚,周身神光大盛,硬是將這幽冥地府照得如同白晝。
小鬼們嚇得四散奔逃,就連孟婆都端著湯碗退到
了三丈之外。
"淵華,別鬧了。"
她柳眉緊蹙,語氣是我熟悉的傲慢。
"我知道你在怪我剝了你的皮,但云鶴是為了救我才傷了先天根本,沒有那層皮做護身甲,他熬不過天劫。"
"你不一樣,你是妖身,皮剝了還能再長,頂多修養睡上個幾百年。"
"淵華,云鶴是為了我才變成如今這副虛弱模樣的。你陪了我五百年,向來懂事,就不能體諒一下我
的難處嗎?"
聽著這番話,我只覺得好笑。
原來在她眼里,別人的恩情是命,我的剝皮抽筋之痛,不過是睡一覺就能好的小事。
我抬起頭,面無表情:"上神說什么,我聽不懂。""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鳳九歌鳳眼微挑,聲音透著絕對的篤定,"這世間除了你,誰還能帶著我親自結下的連心神印?淵華,你瞞不過我的。"
她隔空一抓,神力像一條鞭子,把我從忘川里硬
生生拽回岸邊。
神力灼燒魂魄的劇痛讓我悶哼一聲,本就虛弱的
靈體幾乎變得透明。
她看著我蒼白透明的臉,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的手似乎想扶我,卻又在半空猛地頓住。
以前我若是不小心受了傷,她總是第一時間把我的手焐在掌心,連聲責怪自己沒護好我。
可如今,她只是冷著臉,將手背到身后。
"鳳九歌!你在做什么!"
閻王爺匆匆趕來,看著我快散架的魂魄,臉色大變。
"他是生魂!肉身都毀了,魂魄再這么傷下去,就真的灰飛煙滅了!"
鳳九歌愣住了。
她下意識松了手勁,但還是不肯放開我。"肉身已毀?不可能。"她盯著我,語氣篤定。
"我走的時候給他留了最好的丹藥,還設了結界,他怎么會死?"
"淵華,是不是你為了讓我愧疚,故意用了障眼法?"
我看著她這副自大的樣子,連恨都懶得恨了。就在這時,一道傳音符破空而來,在她耳邊炸開。
葉云鶴的聲音響起:"九歌姐姐,救我......我的身體在排斥護身甲,我好疼......"
鳳九歌臉色驟變。
她再也顧不上探究我是死是活,強行把我塞進一個鎖魂囊里。
"既然肉身沒了,那就跟我回去重塑一個。""云鶴的護身甲出了問題,只有你的血能修復。""淵華,識大體一點。"
我蜷縮在漆黑的鎖魂囊里,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笑了。
識大體?
五百年前,我為了救她,識大體地取了自己的心頭血。
后來她成了戰神,我為了不給她丟臉,識大體地自降身份做個仆從。
如今我都死了,還要識大體地去做別的男人的藥引。
2
回到九重天,鳳九歌提著我直奔偏殿。
那里,曾是我滿心歡喜布置了三百年的家。可當院門被推開,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我親手種的梧桐樹,不見了,院子里栽種滿了嬌艷的鶴望蘭。
我最喜歡的秋千,也沒了,現在那兒是座精致的涼亭。
看著眼前這陌生的一切,只覺得諷刺。"哥哥回來了?"男人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葉云鶴穿著一身祥云籠罩的錦袍,從屋里走了出來。
那袍子的材質我太熟悉了。
泛著淡淡的木香,黑底金紋,每一寸紋理都曾流過我的血。
是我的皮。
我修煉千年,挨了九道天雷才修成的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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