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正在吃母親削的蘋果。
看到我進來她嚇得縮進被子里,母親立刻護在她身前。
“昭昭你來干什么?”
我走上前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膝蓋砸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對不起。”
我開始磕頭,一個接一個。
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病房里回蕩。
“我不該讓妹妹害怕,我不該惹哥哥生氣。”
“我錯了。”
母親驚恐的拉住我。
“昭昭你干什么!”
我推開她的手繼續磕頭。
在深山磕頭必須磕到流血才算誠心,不夠誠心是不給飯吃的。
沈辭從外面沖進來,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領將我提起來。
“你有完沒完!”
我額頭上全是血,血水流進眼睛里看東西有些模糊。
我咧開嘴笑了笑。
“哥哥滿意了嗎?”
沈辭甩開我的手,他倒退了兩步。
沈瑩在床上哭的更大聲了。
“姐姐就是想逼死我!我走還不行嗎!”
沈瑩拔掉手背上的針頭往外跑,母親急忙去追。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沈辭,護士進來給我重新包扎額頭。
包扎完護士嘆了口氣離開了。
沈辭怕我再惹麻煩,給我辦了出院。
從醫院回來,我腿上的傷口還裹著厚厚的紗布。
沈家的別墅很大,大到我總是迷路。
晚飯時,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菜肴。
我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飯。
這是母親的吩咐。
“剛從醫院回來,腸胃弱,吃點清淡的。”
我捧起碗,安靜的吃著。
對面的沈瑩用鑲著金邊的筷子,夾起一塊鮑魚,動作優雅的放進嘴里。
她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姐姐,你怎么用手抓飯吃?在山里都這樣嗎?跟小狗一樣。”
我愣了一下,看著自己握著碗的手。
然后,我放下碗,趴下身子,用舌頭去舔碗里的米飯。
啪的一聲。
父親沈宏遠一掌拍在桌上,餐具震得叮當作響。
“太不像話了!你把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母親也白了臉,指著我,嘴唇哆嗦:“你……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哥哥沈辭的臉色最是難看。
他起身,一腳踹翻了我面前的椅子。
“滾出去!別在這里礙眼!”
我順從的站起來,默默的退出了餐廳。
走到門口,沈辭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準回房間,去院子的狗窩待著,好好反省!”
我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夜里下了雨,我抱著膝蓋縮在冰冷的狗窩里,雨水順著棚頂的縫隙滴落,打濕了我的頭發。
我不敢睡,因為他們沒有說我可以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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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是管家發現的我。
我發著高燒,渾身滾燙。
家庭醫生來給我打了退燒針,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迷糊中,我聽見沈瑩嬌滴滴的聲音。
“爸,媽,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在山里習慣了,你們別生她氣了。”
母親嘆了口氣:“家門不幸啊,早知道找回來是這么個樣子,還不如……”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我懂了。
父親冷哼:“我看她就是故意裝瘋賣傻,想博取同情!一身的晦氣!”
沈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煩躁。
“一身的病菌,別讓她碰家里的東西,特別是小瑩的。”
“她的衣服,全都燒了,免得有什么傳染病。”
我睜開眼,看見沈辭正站在我床邊。
他見我醒了,眼神里的厭惡更深。
“醒了就滾起來,別裝死。”
我立刻坐起身。
“把你身上這件衣服脫了,去燒掉。”
我聽話的開始解開病號服的扣子。
沈辭的眉頭皺的更緊:“你干什么?在這里脫?”
我停下動作,茫然的看著他。
“滾去浴室!”
我點頭,走進浴室,脫下衣服,然后抱著衣服走出來。
“哥哥,現在去燒掉嗎?”
沈辭看著我赤裸的身體,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猛的將手邊的被子扔到我身上,蓋住我。
“穿上!”
我抓著被子,有些不知所措。
他剛剛讓我燒掉衣服,現在又讓我穿上被子。
我應該聽哪一句?
見我沒動,沈辭的怒火徹底爆發。
“我讓你穿上!聽不懂人話嗎!”
他沖過來,粗暴的用被子將我裹緊,然后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
“你就這么喜歡脫光了給人看?在山里跟野人學來的嗎?”
他的話很難聽。
但我已經習慣了。
在那個地方,比這難聽一百倍的話,我每天都要聽。
我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等著他下一個指令。
我的順從,似乎讓他更加憤怒。
他指著窗外。
“你這么喜歡聽話,怎么不從這里跳下去?”
這里是三樓。
我看了看窗外,然后點了點頭。
“好。”
我掀開被子,起身走向窗臺。
沈辭在我爬上窗臺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
他沖過來,一把將我從窗臺上拽了下來。
力道之大,我的后腦勺重重的磕在了地板上。
眼前一陣發黑。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他對著我咆哮,胸口劇烈的起伏。
我捂著后腦勺,那里迅速腫起一個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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