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明遠每一針疫苗都打在日歷上,每一針都復查過,為什么還是發病了?”
甲醫院急診走廊里,張明信的妻子死死攥著那張寫著狂犬病毒核酸陽性的化驗單,她無法接受,那個連飲食都嚴格控鹽、甚至為了抗體滴度戒掉所有應酬的嚴厲班主任,竟會倒在最熟悉的講臺上。
一旁的教授摘下眼鏡,眼神中透著深重的遺憾:“確實,如果排除掉疫苗失效和二次暴露,單看這份毫無瑕疵的接種記錄,這本該是一場完美的防御。”
“那為什么……為什么還會突然發作?”
教授緩緩抬頭,聲音沉重:“因為他忽略了2個極其隱蔽的生活細節。這兩個動作,就像他在自救堡壘上親手留下的后門,讓病毒繞過所有抗體,直取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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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張明信今年32歲,是市一中的資深班主任,帶的是初三畢業班。在學校里,他是個出了名的細心人,平時不管是批改學生作業,還是備課、查寢,他都有一套雷打不動的習慣。正是靠著這股子認真勁兒,他帶出的班級成績總是排在前列。
2019年9月19日,周日午后。張明信像往常一樣,吃過午飯就準備去學校守晚自習。為了能早點到辦公室把下周的教案理順,他抄了近路,打算從舊校區后門的那條巷子穿過去。
那條后巷平時沒什么人走,兩旁堆滿了附近的廢棄紙箱。巷子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皮鞋叩擊水泥地面的清脆響聲。
就在張明信走到巷子深處的拐角,剛準備轉彎時,異變陡生。
一個通體雪白的影子,毫無預兆地從一堆半人高的廢棄紙箱后猛地躥了出來。那是一條成年白狗,骨瘦如柴,兩只眼睛蒙著一層渾濁的灰膜,看著灰撲撲的。張明信還沒反應過來,那白狗已經低吼一聲,猛地撲向他的下半身,張開嘴死死鎖住了他的右小腿。
尖銳的牙齒瞬間咬穿了褲子,深深扎進了肉里。張明信只覺得右腿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像是被通紅的火鉗子生生夾住,疼得他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掄起手里厚重的皮革備課夾,對著狗頭拼命拍打。一下、兩下,備課夾的硬皮都撞歪了。可那條白狗卻像瘋了一樣,咬住了就死不撒口,隨著它甩頭撕扯,張明信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肉正在被生生往外拽。
劇痛讓張明信的身體有些站不穩。他大喝幾聲,使出全身力氣用右腳猛踹狗的肚子。終于,在連續幾次重擊后,白狗松了口,發出一聲刺耳的嗚咽,隨后一溜煙縮回了陰暗的紙箱縫隙里,不見了蹤影。
張明信扶著墻,疼得直倒吸涼氣。他低頭一看,原本整潔的褲管已經被鮮血完全染透了,深紅色的血水順著褲腳不斷往下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聚成了一小灘。由于被撕咬過,傷口處皮肉翻卷,幾個深深的牙印參差不齊,鮮血混著泥土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強忍著幾乎讓他暈厥的抽痛,顧不得去撿地上散落的幾張教案,單腳撐著地,咬牙一跳一跳地挪出巷子。在巷口,他趕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市區醫院急診室。
急診室里,刺鼻的來蘇水味鉆進鼻腔,張明信額頭的冷汗還沒干,右腿傳來的鉆心疼痛讓他不自覺地打著冷顫。
接診的是個干練的中年男醫生,一邊剪開張明信被血浸透的褲腿,一邊神色嚴肅地發問:“張老師,那狗看著有病沒?是家養的還是流浪的?有沒有流涎、狂吠或者恐水的情況?”
張明信嘶地抽了一口涼氣,回憶起巷子里那一幕,聲音有些打顫:“估摸著是條流浪狗,通體雪白,眼神特別渾濁,兩只眼珠子像蒙了層灰。它從紙箱后面躥出來的時候一句話沒叫,上來就死鎖著我的腿,勁大得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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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聽完,眉頭的疙瘩擰得更緊了,手下的動作加快了幾分:“眼神渾濁、主動攻擊、不吠叫,這些都是典型癥狀。這種流浪狗大概率沒種過疫苗,咱們一點都不能大意。既然咬得這么深,必須得走最嚴密的預防程序。”
于是,醫生立刻安排護士推來了處置車。接下來的十五分鐘,對張明信來說簡直是場折磨。護士先是用大量的生理鹽水和肥皂水,對著他那傷口進行了長達十五分鐘的交替沖洗。
緊接著,醫生親自拿來碘伏,對著沖洗得發白的創面反復消毒。碘伏滲進傷口深處的瞬間,那種如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的痛感,讓這位在講臺上向來威嚴的班主任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醫生,該打的針一定要打,只要能保命,什么藥好咱們就用什么,程序上一丁點都不能省。”張明信強撐著,聲音沙啞且微顫地叮囑著。
醫生點點頭,語氣果斷:“放心吧,現在的三級預防流程是很成熟的。先給你打一針破傷風抗毒素,預防傷口感染;然后是在你傷口周圍進行狂犬病免疫球蛋白的多點浸潤注射,這就像是在傷口周圍拉起一道防線,直接中和掉殘留的病毒。”最后,護士在他另一側胳膊上,推入了第一針狂犬疫苗。“這是激發你自個兒身體產生抗體的,”護士一邊推藥一邊細心叮囑,“但這針下去得等一段時間身體才能生出盾牌來,所以后面的四針,你必須得按日歷打,一秒鐘都不能耽誤。這針要是漏了,前面的罪就白受了。”
02
從醫院出來,張明信低頭看了一眼被層層紗布包裹的右小腿,醫生的話在他腦子里反復盤旋。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將日歷上標注的那幾個接種日期死死記在心底。對他而言,那是接下來幾個月里高過一切的軍令狀。
因為腿腳不便,他打車回了學校。還沒等他走進辦公室,就在教學樓下的避雨連廊處,撞見了那個讓他頭疼了整整一周的學生——王強。
王強正斜靠在斑駁的瓷磚墻邊,雙手插在校服兜里,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陰冷得像是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看見張明信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王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幽幽地飄出一句:“張老師,這狗咬得準不準?疼不疼啊?”
聽到這句話,張明信的身形猛地頓住。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沖腦門,他瞬間意識到,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根本不是什么意外。那條死寂的后巷他走了整整五年,從來沒聽說過有野狗出沒,更別提那是條攻擊性極強的瘋狗。
“王強,你什么意思?”張明信轉過身,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沒什么意思,就是給你帶點教訓。”王強吐掉口香糖,挑釁地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說,“誰讓你上周沒收我手機,還非得當著全班面給我爸打電話?你讓我沒臉,我就讓你見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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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信氣得血壓瞬間飆升,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頑劣的孩子,卻沒想到對方的心腸竟然狠毒到這種地步。他當即拿出手機,當著王強的面撥通了他家長的電話:“過來,馬上到學校來!你的孩子已經不是違紀那么簡單了,這是故意傷害!”
由于王強的家長到校后表現得極其護短,甚至當著校領導的面指責張明信“平時針對孩子、沒收手機是侵犯隱私”,這讓本就叛逆的王強徹底失去了敬畏心。
在教導處那間狹小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張明信忍著腿上的劇痛,試圖跟王強講道理,可王強卻猛地站起來,一腳踹開了面前的椅子,指著張明信的鼻子咆哮起來:“姓張的,你別在這兒裝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你不就是個臭教書的嗎?整天盯著我那部手機,你是缺那兩個錢買,還是心理變態非得整死我?”
張明信氣得臉色發白,嘴唇顫抖著說:“我是為了你的前途,初三了,你帶手機進教室是違規的……”
“去你的前途!我的前途輪得到你管?”王強變本加厲,甚至湊到張明信面前,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補了一句,“那條狗沒把你這條老命叼走算你命大!你記住了,只要你還在這個學校一天,我就讓你過得不安生。你收我手機,我就收你的命,咱們走著瞧!”說完踹了一腳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由于事態惡劣,場面一度失控。這件事驚動了學校的高層領導,校方連夜開會討論。最終,學校給出了最嚴厲的處分:王強記大過一次,即日起勒令回家反省,且在反省結束后必須轉班。張明信看著王強背著書包離開校門時那怨毒的回眸,心里像是壓了一塊鉛。
處理完學校的爛攤子,張明信徹底開啟了自救模式。
他在辦公室的工位旁貼了一張醒目的禁忌表:絕對戒辣、絕對戒動、絕對禁煙酒。為了確保疫苗能產生最高的免疫效價,他這個平日里無辣不歡的人,開始頓頓吃白水煮面和青菜,連一點油星和花椒都不敢碰。他甚至推掉了所有的教研聚餐和親友社交,每天下班就回家靜養。
最讓他難受的是戒動。作為籃球的忠實愛好者,他硬是一個球都沒碰,甚至連樓梯都盡量少爬,深怕劇烈運動會干擾體內抗體的產生。每到注射疫苗的日子,他哪怕手頭有再緊急的課件,也會準時請假去醫院,甚至比醫生上班的時間還要早。
他盯著日歷上一個個被勾掉的日期,心里不斷安慰自己:既然已經把王強這個禍根挪走了,只要自己再堅持完這幾個月的苦行,這樁噩夢就算徹底翻篇了。
03
日子在平淡的教學工作中一天天過去。張明信嚴格遵守著醫生的每一項囑托,不僅打完了全程五針狂犬疫苗。
那一刻,張明信緊繃了一個月的弦終于松了。他重新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初三沖刺的教學中,甚至開始計劃帶愛人去周邊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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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進入2019年11月初,一種極其詭異的異樣感開始悄悄蠶食張明信的身體。
最初,他只是覺得莫名其妙地煩躁。作為一名老教師,他一向好脾氣,可那幾天,只要學生稍微吵鬧一點,他就覺得太陽穴突突亂跳,心里像燒著一團邪火。緊接著,一種生理上的恐懼感出現了。11月5日早晨,他在洗臉時,雙手剛捧起一汪清水,心臟卻猛地收縮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像是手心里捧著的不是水,而是致命的烙鐵。他下意識地甩開水,半天沒回過神來。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急轉直下。11月8日,他在辦公室里批改作業,隔壁桌的年輕老師正往保溫杯里倒水。那細微的流水聲傳入張明信的耳膜,竟然讓他胸口發悶,喉嚨深處一陣緊縮,險些咳出聲來。他甚至開始怕風,哪怕是深秋里最微弱的一陣涼風吹過領口,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打個寒顫,全身肌肉緊繃得發疼。
張明信不斷安慰自己:這大概是最近初三模考壓力太大,神經衰弱了。他每天強撐著走進教室,試圖用多年積累的職業素養壓制住身體里那股不安的躁動。
但是真正的崩塌,發生在11月12日下午。
那是初三(一)班的數學課,教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學生們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張明信站在講臺上,轉過身準備推演一道復雜的幾何壓軸題。他右手捏著半截粉筆,在大黑板上快速書寫著。
就在粉筆尖劃過黑板表面,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摩擦聲時,意外發生了。
那聲刺耳的聲音在張明信聽來,不再是平常的粉筆聲,而是一道在他天靈蓋里炸裂的雷霆。在那一秒鐘,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烈窒息感死死鎖住了他的氣管。他只覺得喉嚨里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突然被燒紅的鋼絲擰在了一起,打了一個死結。
他不知道為什么但下意識的想要張開嘴,可那嘴巴張開了,卻發現空氣根本進不去,就像有一只冰冷的鐵手從喉嚨里伸出來,攥緊了他的肺部。別說說話,連哪怕一丁點求救的呼喊都成了奢望。
張明信猛地丟掉粉筆,雙手下意識地、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頸,指甲因為驚恐和求生欲,幾乎要深深地摳進肉里。整張臉由不正常的漲紅在幾秒內迅速轉為醬青色。
緊接著那種由咽喉痙攣引發的窒息感,迅速蔓延至全身。張明信覺得自己的脊髓里像是被灌進了高壓電流,每一寸肌肉都在瞬間炸裂開來。他整個人已經完全喪失了對身體的控制,像一截被攔腰折斷的枯木,從講臺邊緣直挺挺地滑落,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倒地后的張明信,四肢開始發生劇烈的、非對稱性的抽搐。他的手腳由于極度緊張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弓形,指尖在地面上瘋狂地抓撓,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伴隨著每一次抽動,他全身的骨骼都仿佛在相互撞擊,發出沉重的悶響。
“張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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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學生被這突如其來且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幾個膽大的男生沖上講臺,卻發現此時的張明信雙眼圓睜,眼球里布滿了暗紅血絲,幾乎要脫出眼眶,死死地瞪著教室的天花板。
最恐怖的是他的喉嚨。盡管嘴巴大張著,卻吐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只能發出那種瀕死野獸般的“咯咯”聲。那聲音不僅沙啞,還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粘稠感,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破舊不堪的皮風箱,在瀕臨報廢的邊緣費力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劇烈的、起伏不定的震顫。
“快!快去叫隔壁班老師!快打120!”
在學生們驚恐的哭喊和雜亂的腳步聲中,張明信被迅速趕來的校醫和同事們抬上了救護車,疾馳向市區三甲醫院。
04
醫院的搶救室外,走廊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片壓抑的死寂。
張明信的妻子趕到醫院時,迎接她的是一份冷冰冰的、甚至帶著血腥味的診斷。血常規報告顯示白細胞計數高達13.6×10?/L,那是身體在進行最后的、絕望的抵抗;血糖升高到12.4 mmol/L,預示著中樞神經系統的全面紊亂;而那份核酸檢測報告單上,鮮紅的“狂犬病毒RNA陽性”字樣,像是一道無法更改的判決書,將張明信直接推向了深淵。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妻子死死拽著醫生的袖子,聲音由于極度的驚恐而變得尖銳變形,“明遠每一針疫苗都是對著日歷打的,一分鐘都沒耽誤!他這一年連辛辣的東西都不碰,甚至連門都不出,怎么會發病?是不是你們的疫苗出了問題?”
然而,面對家屬近乎崩潰的質問,醫院拿出了最詳盡、最嚴密的原始記錄。從疫苗的生產批號、全程冷鏈的溫度監控,到護士每一次注射的具體位點,甚至連張明信每次復查抗體的高滴度數據都白紙黑字地擺在桌面上。所有的常規原因——冷鏈失效、注射失誤、個體免疫缺陷——都被這些詳盡的記錄一一否定了。
醫生又從生活細節入手,“你再仔細想想,打完疫苗這幾個月,他有沒有過劇烈運動?比如為了加強體質去長跑,或者回學校打球?”醫生緊盯著張明信的妻子。
妻子無力地搖著頭,眼眶通紅:“沒有,真沒有。明遠這人最聽醫生話,他把那張禁忌表貼在書桌最顯眼的地方。自從咬傷后,他連樓梯都少爬,每天下班就坐在書房備課。那天校工叫他去搬書,他都給推了,說醫生交代了不能出一身大汗,怕影響藥效。”
醫生點點頭,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接著追問:“那飲食呢?有沒有背著你偷偷喝過酒,或者回老家吃過什么生肉、野味之類的東西?”
“他連做菜的辣椒都要親手挑出來,酒杯更是半年沒碰過。家里所有的肉都是我去菜市場買的最鮮的豬肉,頓頓煮透了才敢端上桌。他比誰都惜命,這種原則上的事,他絕不會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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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沉默了片刻,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凝重:“那最關鍵的一點,在這一周或者這一個月里,他有沒有過任何動物的二次接觸?哪怕是回家路上被野貓蹭了一下,或者幫鄰居抱了一下小狗?哪怕只是輕微的抓撓,沒見血的那種?”
聽到這,妻子近乎絕望地苦笑了一聲:“醫生,自從出了那事,明遠現在見了貓狗都繞著走。他在學校連后巷都不敢再跨進一步,回家的路上只要聽見一聲狗叫,他臉色都會變白。他怎么可能再去接觸那些東西?他這一年,活得像個苦行僧,把自己關在真空里一樣保護著,可為什么……為什么還是這種結果啊?”
就在調查陷入死局,所有人都在為這個醫學悖論感到脊背發涼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省里專門派來的專家余教授到了。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徑直走向辦公桌,拿起張明信厚厚的病例看了又看。他的目光在每一行化驗數據、每一張影像片子以及此前的接種記錄上反復掃視,隨后又仔細翻閱了剛剛醫生與家屬的談話記錄。
起初,余教授翻看那一頁頁“無異常”的記錄時,眉頭也緊緊鎖著,似乎在這些完美的防護措施面前感到了困惑。但在看到關于張明信近期生活習慣的幾行手寫補充時,他整個人忽然定住了,脊背猛地挺直,眼神中閃過一絲混雜著驚愕與恍然的復雜神色。
隨后,他反復揉搓著那頁紙的邊角,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幾乎帶著一種近乎顫抖的沉重:“我知道張明信為什么會在打完全程狂犬疫苗、注射球蛋白后,仍然發病死亡了。”
余教授緩緩摘下眼鏡,環視了一圈在場神情愕然的醫生,最后將目光落在癱坐在椅子上的妻子身上。
“這不是疫苗的問題,也不是他當初傷口處理不當,更和他這段時間吃了什么、碰了什么都沒有關系。他只是——在生活中忽略了2個極小、極隱蔽、極容易被所有人忘掉的細節。2個小到就連他自己身為老師、在邏輯上極度細心的人都沒有留意到,甚至小到我們眾多經驗豐富的醫生都沒注意到的細節。”
余教授伸出兩個手指,神情極其嚴肅,語氣中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冷靜:“如果不是我研究狂犬病二十多年,我也絕不會把這2個看似毫無關聯的生活習慣,和狂犬病的致命病因聯系在一起。這2個習慣性的小動作,不僅繞過了疫苗形成的免疫屏障,更直接給病毒提供了一條秘密通道,讓它們避開了血液里的抗體,直沖中樞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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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一個致命細節,源于他作為班主任那種‘停不下來的手’。”余教授指著病歷上記錄的傷口位置,“張老師在被咬后的那一個月里,右小腿的傷口經歷了漫長的結痂、瘙癢到脫痂的過程。在那段日子里,因為傷口愈合會產生劇烈的、鉆心般的瘙癢,他有一個極其細微卻頻繁的動作:在批改作業批到頸椎發僵時,他習慣性地會把傷腿架在左腿上,右手一邊拿著紅筆批改,左手則隔著褲子,甚至直接伸進襪筒里去揉搓、抓撓那個正在長肉的傷口。”
全場醫護人員面面相覷,這種動作在普通人看來簡直再正常不過。
“問題就出在這里。”余教授的語氣變得凌厲起來,“張老師長期在講臺上工作,他的指甲縫里、手指腹上,長期殘留著細微的粉筆灰和教案上的陳年灰塵。那些粉筆灰是強堿性的,在反復抓撓的過程中,堿性物質不斷刺激柔嫩的新生組織,他不僅揉碎了剛剛長出來的薄弱皮層,更讓指甲縫里可能殘留的微量病毒隨之深入。”
余教授頓了頓,眼神中露出一絲惋惜:“最關鍵的是,那天他在后巷被咬時,手中的教案和備課夾曾掉落在地,沾染了那條瘋狗帶毒的唾液。大蒜素無法清除這些隱形的威脅,他在后續整理和翻閱這些教案時,手指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干燥后的毒素,又通過他那頻繁的抓撓動作,將病毒再次‘接種’進了尚未完全閉合、甚至伴有微小滲血的創口之中。 這種微量的、持續的二次滲透,發生在疫苗尚未產生足夠保護性抗體的空窗期,他在自己認為最安全的隔離期內,親手為病毒制造了一個防御盲區。”
第二:講臺上的“潤喉習慣”,為病毒開啟了通往腦干的旁路
“如果說第一個細節是‘外患’,那么第二個細節就是徹頭徹尾的‘內憂’。”余教授喝了一口水,神情愈發凝重,“你們看他的既往病史,張老師患有嚴重的慢性咽炎和周期性的口腔潰瘍。作為一名老教師,他講課時有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因為嗓子長時間說話容易干啞,他習慣在講臺上抿一口溫水,但并不立刻咽下去,而是含在喉嚨深處,利用水的溫熱‘潤’上幾秒鐘,再慢慢順下去。”
“在接種疫苗后的第二周,由于處理王強的事情導致情緒極度焦慮,張老師的口腔潰瘍大面積爆發。他在含水潤喉的時候,那種溫熱、潮濕、且帶有微量壓力的環境,給原本潛伏在牙齦黏膜深處極其微量的病毒提供了絕佳的潤滑媒介。”
余教授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冷靜:“狂犬病毒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不走尋常路。疫苗產生的抗體是在血液里流動的,它們在大馬路上設卡抓賊,可病毒這次走的是‘神經旁路’。由于口腔潰瘍導致黏膜大面積破損,病毒直接順著舌咽神經,像坐上了直達電梯一樣,直接繞過了血液循環,避開了所有血液抗體的攔截,直沖腦干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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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醫學上叫‘神經原位感染’,一旦病毒進入了神經通路,再多的疫苗、再高的抗體滴度,都成了毫無用處的擺設。因為抗體分子量大,很難穿透血腦屏障進入神經軸突內部去抓捕病毒。他每天喝下去的那口潤喉水,竟然成了死神最好的助推劑,讓殘余的病毒通過口腔這扇‘后門’,精準地擊穿了他的生命。”
聽到這里,張明信的妻子整個人徹底癱軟在椅子上。她終于明白,丈夫這一輩子都在教學生要細心、要講邏輯,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那兩個隨手而為的職業習慣,竟然成了致命的漏洞。
“這就是狂犬病最殘酷的地方。”余教授重新戴上眼鏡,眼底滿是遺憾,“它不講人情,更不講邏輯。它只會在你認為最安全的閉環里,耐心地等待你最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 張老師這一課,代價實在太大了。”
病房外的夕陽徹底沉了下去,講臺上的那支粉筆靜靜地躺在血泊般的紅墨水旁。這位嚴謹一生的班主任,最終還是沒能走出自己職業慣性設下的死局。
資料來源:
[1]沈皓月,夏偉,王峰,等. 豬偽狂犬病毒變異株JS-A1與經典株Bartha-K61減毒活疫苗免疫保護效力對比研究[J].豬業科學,2026,43(01):84-87.
[2]劉南,蔣卓澄,肖厚安,等. 狂犬病毒中和抗體水平及影響因素的流行病學分析[J].醫學動物防制,2025,41(09):879-883+888.
[3]賈慧敏.狂犬病病毒街毒株NM01犬感染模型的建立及其在mRNA疫苗保護效力評價中的應用[D].內蒙古大學,2025.DOI:10.27224/d.cnki.gnmdu.2025.000514.
(《回顧:32歲杭州男子狂犬病走了,生前已打5針疫苗,醫生:忽略了2點致命細節》一文情節稍有潤色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圖片均為網圖,人名均為化名,配合敘事;原創文章,請勿轉載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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