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去世后，毛岸青送禮物給葉劍英，直言：父親要我們向你學習

1977年深春，北京城里柳色已濃。葉劍英在辦公室里整理文件，抬頭時，墻上那幅裱得工工整整的《遠望》手跡又映入眼簾。這是毛澤東在1965年七十二歲生日那天親筆默寫的詩，題名《遠望》，當年他把這幅字交給毛岸青和邵華，說要用來教育子女，要他們“向葉伯伯學習，向老一輩革命家學習”。多年之后，毛主席已經離世，詩稿卻又回到了葉劍英手中，這其中的曲折與情分，不得不說頗有意味。

那幅字，是毛岸青在父親去世之后鄭重送來的。簡單的一封信，一份裝裱得一絲不茍的墨跡，把兩代人的情感串在了一起。岸青說：“這是父親留下來教育我們的東西，現在應當還給葉伯伯?！彼€坦率寫道：“父親要我們向您學習?！边@句話不長，卻把毛澤東晚年的一層心思點得很透：在人事紛繁之際，他格外看重葉劍英的穩重、忠誠和清醒。

當年毛澤東七十二歲生日是在1965年12月26日。那之前幾個月，國際形勢起伏不定，赫魯曉夫在蘇聯的上臺、下臺，東西方之間的角力，都讓北京的冬天顯得格外冷硬。毛澤東在中南海豐澤園里，翻閱報紙時看到《光明日報》刊出的一首七律《望遠》，作者署名葉劍英，他一下子記住了。詩里一句“景升父子皆豚犬，旋轉還憑革命功”，讓他拍案稱妙，連連向身邊人提起。

有意思的是，這首詩寫成時，葉劍英人還在大連，正在參加會議。會議之余，他望著海天交界處，想的卻是國際局勢的波云詭譎，隨手寫下這首詩，只當是借古喻今，抒發胸中壓抑。詩稿后來輾轉到董必武手里，又被送到北京發表，他并沒太在意。讓他意外的是，毛澤東不僅把詩通篇抄下，還在生日那天當著兒女的面一字一句寫出，改題為《遠望》，當作家訓一樣交到后輩手上。

多年以后，當毛岸青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告訴葉劍英，并把那幅字連同信件一起送來時，葉劍英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向來不以“詩人”自許，自認不過是有感即發，隨手成篇，卻沒想到這首“順手之作”，竟在毛家后輩那里承擔了“教科書”的角色。他立刻吩咐工作人員，把這幅字送到榮寶齋妥善裝裱，掛在自己每日必經之處，以作紀念。

一、從“詩友”到“師友”：半個世紀的交往

葉劍英在軍中一向被稱為“儒將”。會打仗，會做政治工作，也會寫詩。懂兵法，又通經史，身上既有廣東客家人的硬氣，也有書生的沉穩。毛澤東對他的文學修養評價很高，有一次寫信給陳毅，還特意提到：“劍英善七律，董老善五律，你要學律詩，可向他們請教?！痹谀且淮锩咧?，能在詩詞上得到毛澤東如此評價的，并不多見。

不過，詩詞之交只是一個切口。葉劍英真正看重的，是從毛澤東身上學到的政治眼光和軍事思維。早在三十年代初剛到中央蘇區時，他就常常利用開會間隙、行軍途中，反復研讀毛澤東的文章和指示。有人見他拿著油印本的文稿，一看就是大半天，只感嘆一句：“葉參謀長這是拿主席的東西當課本讀啊?！比~劍英笑著回答：“當課本算輕了，這是打仗和做事的根?！?/p>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國革命最艱難的長征歲月里，二人關系從“欣賞”逐漸變成了“托付”。那時沒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儀式，只有一次次生死關頭的選擇。葉劍英后來概括毛澤東時，曾用到“導師創業垂千古，儕輩跟隨愧望塵”這樣的句子，話不算多，卻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清楚——跟隨者，自知難以望其項背，只能盡心盡力。

他對毛澤東的尊敬并不流于表面。不論在長征路上，還是在建國后的復雜局勢中，葉劍英始終旗幟鮮明地維護毛澤東的核心地位。有人說，他是“謹慎的諸葛，清醒的呂端”。毛澤東評價他“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糊涂”，其實也是看到他在關鍵時刻的冷靜與堅定。

用今天的話講，兩人既是“詩友”，也是“師友”。詩詞交流，增加的是情趣；在政治、軍事、文化等重大問題上，葉劍英則把毛澤東視作真正的老師。二人在革命戰爭和社會主義建設的漫長歲月里，互相倚重，互相支撐，結成了一種罕見的同路人關系。

二、長征路上兩次解圍：信任從戰火中打出來

葉劍英與毛澤東的初次相見，要追溯到1931年的瑞金。那時他剛從蘇聯回國，在上海工作了一段時間，一聽說毛澤東、朱德在江西開辟了中央蘇區，興奮得一夜睡不著。第二天一早，他就找到周恩來，請求前往蘇區。周恩來點頭同意，他立刻收拾行囊，直奔瑞金。

當時的瑞金，已經在幾次反“圍剿”的較量中站穩了腳跟。葉劍英被任命為軍委參謀部負責人，剛一上任，就遇到蔣介石組織的第二次大規?！皣恕薄Ｔ谀谴斡懻搶Σ叩木o急會議上，他第一次現場聽毛澤東詳細分析敵我態勢，提出“誘敵深入”的方針。會后他對身邊人感嘆：“這種分析，不是書上抄來的。”第二次、第三次反“圍剿”先后告捷，更讓他心服口服。

幾年之后，形勢急轉直下。第五次反“圍剿”失利，中央紅軍只得踏上艱苦卓絕的長征路。1935年1月，遵義會議后，中央機關在黔北一帶反復機動，與敵人兜圈子，以求擺脫危險。有一天，中央機關行軍到一條狹長山谷，尚未站穩腳跟，山坡上突然沖下來一股敵人，機槍掃射，局勢極為危急。

關鍵時刻，葉劍英站了出來，大喊一聲：“通信排跟我來！”他帶著人悄然繞到敵后，搶先占住制高點，居高臨下開火。敵人猝不及防，很快亂作一團，被迫撤退。中央機關這才從槍林彈雨中脫身。事后，有同志感嘆：“要不是葉參謀長，我們今天就要吃子彈了?！边@話說得不算客套，情況確實險到極點。

沒過多久，在打鼓新場附近開會時，敵機突然飛來轟炸，又一次把大家嚇出一身冷汗。葉劍英第一反應不是找掩體，而是回頭找毛澤東。他一把拉住毛澤東，帶著他往山腳的茅草地鉆，利用地形掩護，才躲過這一劫。這兩件事后來在紅軍中口口相傳，被說成“長征路上兩救主席”。

葉劍英自己提及此事時很少著墨，總是輕描淡寫。若不是毛澤東后來在一些場合主動提起，這兩次救險恐怕早就被他“有意忘記”了。倒是毛澤東記得很清楚，每當談到這段經歷，總會說：“劍英這個人，關鍵時候靠得住?！币痪洹翱康米　?，背后是戰火中結下的信任。

這份信任，在解放戰爭后期又有了新的體現。1948年底，平津戰役勝局已定，北平和平解放的前景越來越清晰。毛澤東從西柏坡專門召見葉劍英，對他說：“接管北平，影響中外，你們務必辦到如同沈陽、濟南那樣的接受和管理成績，不要落在沈陽和濟南之后?！边@話說得嚴肅而鄭重，既是囑托，也是考驗。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葉劍英以北平軍事管制委員會主任兼市長的身份入城，隨即展開接收與安置工作。3月24日，毛澤東在西柏坡吃過午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走了，咱們進京趕考去。”幾天后，他一行抵達北平，先住頤和園，后在葉劍英的安排下遷往香山雙清別墅，再由此進駐煥然一新的中南海。

三、南下解放兩廣：不搞“山頭”，只聽黨的安排

新中國成立在即，如何接管和管理各地，是擺在中央領導人面前的一道大題。毛澤東在北平站穩腳跟之后，很快就把目光投向華南。為了統一廣東、廣西地區的黨政軍工作，中央決定成立華南分局，并提議由葉劍英擔任第一書記，率部南下解放兩廣，鞏固沿海陣線。

一次夜談中，毛澤東在中南海同葉劍英聊起這件事，語氣很平和，卻把問題說得很透：“劍英，中央決定你帶領大軍南下，解放兩廣，你有什么考慮嗎？”葉劍英思索片刻，沒有繞圈子，直接說出了心里話：“主席，華南解放晚，別處都把干部要走了，剩下能分配給我們的干部太少了。”他還打了個頗有地方色彩的比方：“我們客家人中水田有一種水尾田，意思是流到最后就不多了，請您幫助多給一點水吧?！?/p>

毛澤東聽了，先笑道：“水尾田是水尾田，你那里有一股泉水嘛?！痹捓镉性挘馑际侨~劍英身邊本就聚集了不少人才，應當自己挖潛、自己培養。葉劍英心知主席的用意，臉上略顯為難，卻也沒有再多爭辯。毛澤東看在眼里，擔心他壓力太大，又補充了一句：“組織部要盡力多給你們分配一些干部。”隨即叮囑：“你熟悉兩廣情況，那里有革命傳統和基礎，隨軍南下的同志對原華南分局及各級黨委工作的成績要有恰當的估計?！?/p>

這段對話細聽之下，頗能看出二人相處的方式。一方面，葉劍英據理直言，不把困難藏著掖著；另一方面，毛澤東既強調“自力更生”，又強調“尊重原有基礎”，兩頭都顧及到。葉劍英對這番話極為重視，在后來的工作中反復向干部強調要團結當地原有力量，不能簡單“另起爐灶”。

南下之后，葉劍英很快完成了廣東全境的解放任務，政權接收相對平穩，沒有出現大的震蕩。毛澤東得知情況后十分欣慰，對葉劍英的評價更高了一層。葉劍英自己后來談起這段經歷時只說了一句：“沒有山頭，沒有嫡系，一切聽黨的安排，堅定地跟毛澤東走?！笨跉馄降?，實則是他一貫的行事準則。

這種“不搞山頭”的態度，在復雜的政治環境中顯得尤為珍貴。毛澤東晚年看重的，也是他這一點。葉劍英既有軍事才能，又有政治敏感度，更有難得的穩重，對黨忠誠，不計個人名分。正是出于這種判斷，毛澤東在生命的最后階段，才會把一些“身后的事”放心地交到他手上。

四、病榻前的兩次揮手：沒說出口的托付

1976年9月，毛澤東病情急轉直下。9月8日這一天，醫生已經發出最后的病情通報，心功能極度衰竭，隨時可能出現不測。政治局委員陸續趕到中南海，來到他病榻前守候。那間房子燈光偏暗，空氣壓抑，誰也不敢說話，只能默默看著床上那位與他們并肩幾十年的領袖。

葉劍英走到病床前時，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毛澤東瘦得幾乎變了形，臉色灰白，呼吸微弱。葉劍英下意識地別過頭去，不忍多看。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思想準備，真正面對這一刻時，卻發現心里仍舊翻涌。他站了一會兒，眼眶發熱，為了不讓情緒失控，就慢慢轉身往外走。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毛澤東的意識反而清醒了一些。身邊的醫護人員清楚記得，他突然努力抬起已經沒有多少力氣的手，朝葉劍英方向晃動，像是在招呼。只是動作太輕，葉劍英沒看到。護士起初以為這是病人本能反應，沒有多想。

誰知葉劍英剛走到門口，毛澤東又一次艱難地抬手。那一刻，他的眼睛睜得比之前大，目光緊追著葉劍英的背影。護士這才察覺不對，趕忙追出病房，小聲喊道：“首長，主席招呼您呢?！比~劍英一驚，當即轉身返回床前，俯身靠近，壓低聲音說道：“主席，我來了，您還有什么吩咐嗎？”

毛澤東聽到這句話，努力張開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由于病情太重，葉劍英只能看到他微微動唇，卻聽不到任何清晰的聲音。他索性將耳朵貼近，仍舊沒能辨出一句話。毛澤東自己也顯得有些急，臉色隱隱發紫，眉頭緊皺，眼睛不停轉動，像是在用眼神傳達心里壓著的那幾句話。

為了安撫他的情緒，葉劍英伸出手，緊緊握住毛澤東的手。剛一觸碰，他就感覺到那只手冰涼異常，與往日握手時的力度判若兩人。他強忍著喉嚨里的哽咽，斷斷續續地說：“主席，您多保重啊……您會好起來的……”這些話未必有多少醫理上的作用，更多是出于一種無法割舍的感情。

站在床邊的那段時間，對葉劍英而言是極其漫長的幾分鐘。他能明顯感覺到，毛澤東的手在用力回握，似乎不肯放開。也正因為看見對方情緒激動，他心里反倒有了另外一個顧慮：會不會因為自己在場，使主席太過激動，反而不利于病情？踟躕之間，他輕輕放開手，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慢慢退到病房外。

回到休息室后，他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的畫面：那兩次舉起的手，那沒說出口的話，那急切的眼神。他心里暗自盤算：“主席意識是清醒的，他為什么偏偏兩次招呼我？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是關于今后的工作，還是關于國家的局勢？”這些疑問沒有答案，只讓心中的壓力更重。

9月9日零時十分，毛澤東的心臟停止跳動。這位從青年時代起就投身革命，為國家和民族奔走一生的領袖，終于走完了自己的路。噩耗傳出時，葉劍英沉默良久，沒有當場失聲，卻在之后的許多場合，一聽到“毛澤東”三個字，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有朋友勸他節哀，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別人為你做了一件好事，你要記一輩子；你為別人做了一千件好事，一件也別記在心上?！闭f這話時，他顯然想到的是毛澤東。毛澤東為這個國家、為這個黨做的事太多，他自覺一輩子也還不完這份情。至于自己當年在長征路上兩次救險，他則刻意不提，仿佛那只是順手之舉。

毛澤東去世不久，葉劍英在一次寫作中提到：“六億同胞呼萬歲，五洲志士稱導師。”這兩句被后人廣為引用，常被視為他對毛澤東功績的高度概括。等到他年歲漸高，談起過去仍有一句話掛在嘴邊：“如果沒有毛澤東，我們今天可能還在黑暗里徘徊，還在上海的租界過生活。”這話并不華麗，卻很實在。

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毛岸青把那幅《遠望》手跡還給了他。對岸青來說，這是對父親遺愿的一種回應；對葉劍英來說，則像是把一段共同走過的歷史，再次鄭重收起。詩還在，字還在，人已不在。一幅字，從1965年冬天的中南海，到文革風浪中的毛家小院，再到七十年代末的葉家墻上，其間走過的軌跡，映照出的是幾代人對同一段歷史的記憶。

這件事傳開后，很多人都記住了岸青信中的那句：“父親要我們向您學習?！痹捳Z不算激烈，卻有一種安靜的力量。對熟悉那段歲月的人而言，這不是客套，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認可。毛澤東在病榻前兩次舉起手，想說卻沒能說出口的那些話，或許就在這短短一句里，找到了某種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