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故事|農業工廠里的“生態魔法”！魚果蟲共養，畝均產值超150萬

藍莓、墨瑞雪魚、黃粉蟲，三種生長環境截然不同的生物，卻在青島西海岸新區寶山鎮的一個大棚里實現了共生共榮。

在這里，姜春雷以工業化思維重構傳統農業，首創“魚果蟲共生”的農業工廠模式，將藍莓種植、墨瑞鱈魚養殖與黃粉蟲培育立體復合，借溫度和光照的互補實現能源高效利用，讓一個大棚實現全年不間斷產出，畝均產值超150萬元。如今，這一“寶山模式”已在全國多地推廣。

3月19日，記者走進寶山鎮，聽姜春雷講述農業工廠的探索與成長故事。

跨界融合，首創“魚果蟲共生”農業工廠模式

19日上午，記者來到寶山鎮，走進神農漁業有限公司的第一代農業工廠。推開大門的一瞬間，熱氣撲面而來。眼前是一個約兩畝的大棚，但仔細一看，這里卻別有洞天——二層平臺上，藍莓整齊排列，白色的花朵正在盛開，果子掛在枝頭；一層地面，幾個魚池里魚群正在水中游弋；魚池旁的架子上，一層層的隔層抽屜里盛滿了黃粉蟲。

這不是傳統的農田，也不是現代化的工廠，而是一個名為農業工廠的新型生產空間，“智慧漁+立體復合生態農業”模式。

今年52歲的姜春雷是土生土長的黃島人，早年做外貿和制造業起家。2020年，他因生病來到寶山休養，原本只是想找個清靜地方養身體，種種菜、養養魚、喂喂雞。在這里，他身體一天天好了起來，寶山也成了他心中的福地。休養期間，他很快發現了當地特色產業藍莓發展的痛點：季節性強、用工成本高、市場抗風險能力弱。

“我是做制造業出身的，覺得農業不該是這樣的，它應該能賺錢，應該有更科學的方式，更精細化的管理。”姜春雷說。帶著這份思考，他開始琢磨：能不能用工業化的思維改造傳統農業？能不能把藍莓大棚的閑置空間充分利用起來？

“我把魚、藍莓和昆蟲組合在一起，摸索出了一種全新的農業模式。” 姜春雷說，他把這種模式命名為“寶山模式”，這也是世界上首個“魚果蟲共生”的農業工廠。

如今五年過去，姜春雷的身體已養得越來越好。“你現在看我，看不出是個生過病的人吧？但五年前，我整個人都很虛弱。” 他笑著說，“寶山是我的福地，我很想在這里做一番事業，為這個鎮、為這里的鄉親們做點貢獻。”

“二層樓”大棚藏巧思，魚果蟲的共生奧秘

農業工廠大棚內，技術工人王志永正忙著給魚喂食。他站在魚池邊，一把飼料撒入水中，魚群立刻翻騰起來，濺起陣陣水花。

“這個池子里有3000多斤魚，最大的有10斤左右。”王志永指著池中的魚說，“這種魚叫墨瑞鱈魚，是從澳大利亞引進的淡水魚，肉質細膩，可以生吃。”

墨瑞鱈魚有個特殊習性——它不需要見陽光，但對溫度要求較高。“它是肉食性魚，見了陽光就不吃東西，所以要在相對陰暗的環境里養。”姜春雷說。而藍莓大棚正好提供了這樣的條件：白天陽光照射，溫度升高，架子下面的魚池陰暗而溫暖，架子上面的藍莓陽光充足；晚上棉被一蓋，變成黑暗溫暖的環境。

更重要的是，魚和藍莓對溫度的需求完美互補。墨瑞鱈魚的生長溫度是20到28度，低于20度就不進食、停止生長。藍莓在冬季生長，白天需要30多度，晚上溫度最好保持在10度以上。

“如果單獨在工廠里養魚，冬天要全天給水加熱，一個月電費就要2萬多元。”姜春雷說，“但把魚池放進藍莓大棚，白天棚里溫度高，水不需要加熱；晚上給魚池加熱的同時，散發出來的熱量，又能維持棚里的溫度，藍莓也不用再單獨供暖了。”

這就是姜春雷所說的“耦合效應”——兩個系統結合在一起，能源成本全線降低。

到了夏天，藍莓剪枝后搬出大棚，蓋上棉被的大棚便成了黑暗、潮濕、溫度維持在30度左右的環境，而這正是被稱為“寵物營養盛宴”的黃粉蟲繁殖的理想條件。

“黃粉蟲需要在黑暗環境里繁殖，它對溫度、濕度的要求，正好和養魚的環境匹配。”姜春雷說，就這樣，大棚里實現了全年養魚、冬季種藍莓、一年四季培育黃粉蟲，形成了一個“魚果蟲共生”的復合農業工廠。

王志永指著架子上的黃粉蟲說：“你看，這些是成蟲，正在產卵。卵變成幼蟲，幼蟲再成蛹，蛹最后變成甲殼蟲，一個生長周期大概三個多月。蟲子蛻下來的皮，我們就拿去喂雞，一點都不浪費。”

“這一盆大概有多少斤？” 記者問道。

“具體沒細算，但整個大棚，一年大概能產出30噸鮮蟲。”王志永說，“鮮蟲和干蟲的比例是2.5:1，干蟲一噸能賣3萬元，主要出口到歐盟。”

一人管一棚，從“臨時工”到“技術工”

在神農漁業的農業工廠大棚里就王志永一個技術工人。“以前冬天藍莓季結束了，就沒活干了，夏天還得出去打零工。”王志永一邊給藍莓摘花一邊說，“現在不一樣了，一年四季都有活干，月薪6000多，還有提成。”

他的日常工作安排得滿滿當當：早晚按時喂魚、檢查藍莓開花情況、調節蟲房的溫濕度、篩除黃粉蟲糞便、清理魚池的魚糞。

“我們一個大棚，從養魚、種藍莓到培育黃粉蟲，一個人管理就夠了。他以前在別處是臨時工，現在成了技術工人，全年穩定就業，收入也高了。”姜春雷說。

記者問王志永：“干這個活累不累？”

“不累，習慣了。”他笑著說，“比以前強多了，不僅天天有活干，還能學不少技術。”

姜春雷說，這正是農業工廠的另一個優勢——人力資源利用最大化。“傳統農業最大的問題就是季節性用工，冬天忙完了，夏天就閑了，農民收入不穩定，技術也積累不下來。而我們這里，一個人全年都在棚里，技術越來越熟練，收入也穩步提升。”

王志永底薪6000元起步，還有業績提成，收入比普通農民高不少。姜春雷說，“這才是真正的鄉村振興——讓農民變成產業工人，讓農業變成高附加值產業。”

模式可復制，寶山農業工廠全國開花

在神農漁業的新廠區，記者看到了現代化的農業工廠——80米長、17米寬的大棚，10個直徑6米的復合材料魚池整齊排列，全部是模塊化安裝，科技感十足。

“這是去年11月開始建的，再過兩個月就能投產了。”姜春雷說，“一個棚年產20噸到40噸魚，1000盆基質藍莓，幾十噸黃粉蟲，產值預計300萬到500萬，畝均產值能達到150萬以上。”

他算了一筆賬：墨瑞鱈魚按50元一斤算，20噸就是200萬元；藍莓按5000斤、40元一斤算，就是20萬元；黃粉蟲干蟲按3萬元一噸、20噸算，就是60萬元。加起來就是280萬，“這還是保守估計”。

“一個棚占地不到兩畝，產值300萬元起步，這是傳統農業沒法比的。”姜春雷說，“而且我們成本低——不用額外加熱，一個人管理全年，抗風險能力強。藍莓價格跌了，還有魚和蟲子；魚價格跌了，還有藍莓和蟲子。東方不亮西方亮。”

姜春雷告訴記者，這種模式已經在全國多地落地。甘肅隴南、安徽、新疆、四川、云南等地都建起了標準化農業工廠，帶動當地農民就業和產業升級。

“隴南那邊已經建了兩個產業園，今年還要翻幾番。”姜春雷說，“我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說：這是‘寶山模式’，誕生于青島寶山鎮。”

寶山是中國藍莓產業的誕生地，擁有2萬多畝藍莓種植面積，年產值10個億。但姜春雷認為，這還不夠。“如果把寶山的1000個藍莓大棚拿出三分之一改造成農業工廠，幾百畝土地就能再造一個寶山鎮——年產值再增加10個億。”

姜春雷還有一個更大的夢想——打造一個以墨瑞鱈魚為主題的民宿旅游村。

“我在白家屯村租下了農民的閑置房屋，重新改造后建起了兩個民宿，房屋全部加高加寬，每個房間都配有獨立衛生間，冬天用電加熱玻璃取暖。”姜春雷說，他計劃在這里做全魚宴、魚火鍋，讓游客來這里能吃到特色美食。

“以后到寶山來，游客可以吃魚、住民宿、看農業工廠。”姜春雷說，“這才是真正的鄉村振興——讓產業、文化、旅游、生活深度融合，聯動發展。”

從一座藍莓大棚的改造，到全國農業工廠的復制——姜春雷和他的神農漁業，正在用工業化的邏輯，重新定義農業的未來。

（半島全媒體記者 陳亞梅）

來源：大眾新聞·半島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