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的國防合同：70萬用戶用腳投票，內部先炸了

文 | 舒書

2026年3月，OpenAI接連放出兩大重磅動作，本想為IPO之路筑牢籌碼，卻瞬間引爆輿論與內部危機：一邊牽手亞馬遜AWS，拿下面向美國政府乃至國防部的AI服務合約；一邊拋出激進擴員計劃，年底前要將員工規模從4500人猛增至8000人，相當于日均招錄12人。

消息官宣當天，市場給出了最直白的回應——ChatGPT用戶刪除率飆升295%，超70萬訂閱用戶果斷取消服務，用實際行動完成了一場用腳投票。

可用戶流失還只是表層麻煩，真正擊穿OpenAI防線的，是自己人也開始集體投票。一場圍繞倫理紅線、企業使命的撕裂，正在這家AI巨頭內部徹底爆發。

一、一份合同，兩條紅線：兩家巨頭的截然選擇

這場風波的導火索，要追溯到2026年2月的國防部招標。

彼時美國國防部率先找上OpenAI的頭號競爭對手Anthropic，尋求AI技術合作。談判桌上，Anthropic寸步不讓，直接劃出兩道不可逾越的倫理紅線，并要求白紙黑字寫入合同：

• 第一，技術嚴禁用于針對美國公民的大規模國內監控；
• 第二，技術不得應用于完全自主的致命武器系統。

國防部的回應同樣強硬：只接受所有合法用途的無限制訪問，絕不接受任何附加的倫理限制。2月26日，國防部直接下達24小時最后通牒，逼Anthropic妥協。

面對軍方施壓，Anthropic選擇堅守底線，拒絕讓步。短短幾小時后，Anthropic就被貼上國家安全供應鏈風險標簽，所有軍方合作承包商一律禁止使用其產品，不僅丟了國防大單，更被徹底踢出美國國防生態圈。

而就在Anthropic被斷糧的窗口期，OpenAI火速接盤，與國防部順利簽約。對比Anthropic的剛性條款，OpenAI的合作條件寬松得多：名義上接受所有合法用途，僅通過合同約定和技術手段嵌入模糊的安全原則，承諾禁止大規模國內監控、保障武力使用的人類責任。

這一瞬間，兩家AI巨頭徹底走向分水嶺：一個為堅守倫理紅線舍棄巨額訂單，一個為拿下國防合約弱化底線約束。

但代價，才剛剛開始。

二、內部炸鍋：高管離職、創始人流失，理想主義徹底崩塌

國防合約官宣后，OpenAI內部第一時間響起反聲，首位站出來決裂的是Caitlin Kalinowski——OpenAI機器人業務負責人，擁有蘋果、Meta資深從業背景的核心高管，，AI安全領域的標志性人物。

她在辭職信中直言不諱：“這是原則問題，無關個人恩怨。這份合約在技術安全護欄尚未明確界定的情況下，被倉促官宣。”她堅守的底線，和Anthropic完全一致：缺乏司法監督的國內監視、未經人類授權的自主致命武器系統，絕不是可以妥協的細節，而是科技企業不可觸碰的底線。

Kalinowski絕非個例，而是OpenAI核心團隊流失的縮影。在此之前，公司安全體系已經歷兩次毀滅性調整：2024年，肩負AI安全管控重任的超級對齊團隊解散；2026年2月，負責使命把控的使命協調團隊解散。兩次調整均伴隨核心安全人員大批量出走，原本獨立的安全職能被打散、嵌入各產品線，意味著OpenAI再也沒有一個專門說不的獨立部門，安全約束徹底淪為附庸。

更刺眼的是創始團隊的流失：11位聯合創始人，如今僅剩奧特曼和布羅克曼兩人，Ilya Sutskever、John Schulman、Mira Murati等AI領域頂尖大牛，悉數出現在離職名單中。公開數據顯示，過去一年，超50名資深研究員集體跳槽至Meta、Anthropic等競品公司。

內部矛盾也擺上了臺面，員工公開信大范圍流出，集體要求公司拒絕將AI用于大規模監視和自主致命武器研發。

面對輿論和內部壓力，奧特曼公開道歉，承認這份短期合約對公司品牌造成了極其負面的影響，但依舊堅持核心立場：AI能否用于國防領域，應由民選政府決定，而非企業高管。他隨后承諾修改合約，追加禁止對美國國民國內監視的條款，可對于已經離開的核心人才、仍在猶豫的在職員工，這份遲來的承諾早已無力挽回人心。

三、戰略急轉彎：從造福人類到服務國防，IPO野心驅動一切

看懂OpenAI的冒險抉擇，必須拆解其背后的戰略野心。2025年12月，奧特曼內部發布紅色代碼，定下核心基調：全速沖刺、聚焦核心，暫停所有非核心項目，資源全面向產品開發和商業銷售傾斜。

2026年，OpenAI的目標清晰且激進：啟動IPO，沖刺5000億美元估值；企業客戶收入占比從40%提升至50%。而拿下美國國防部合約，正是這盤資本大棋的關鍵一步——政府訂單不僅是穩定的收入來源，更是頂級的信任背書，在企業客戶眼中，被政府選用就是技術實力與合規性的最佳證明。

至此，OpenAI完成了徹底的戰略轉向：從一家以科研為核心、靠API接口盈利的技術公司，急速轉型為深度嵌入美國國防與行政體系、以政府和企業大客戶為核心的規模化商業服務商。

可戰略轉向的速度太快，組織根基根本來不及跟上，一場結構性危機已然埋下。

四、組織承壓：能力缺口難補，文化沖突致命

要支撐全新的國防+政企戰略，OpenAI必須快速補齊三大核心能力，可每一項都面臨巨大缺口：

1. 合規與安全能力：底子空虛，人才斷層

國防部合作要求嚴苛：模型必須部署至機密網絡、員工需通過涉密安全許可、數據全程隔離運行，這需要具備FedRAMP、IL級別涉密合規經驗的專業團隊。但OpenAI安全團隊剛經歷兩次解散，核心安全人才流失殆盡，安全管控體系形同虛設。

2. 政府事務能力：從零起步，借道求生

政府采購流程繁瑣、決策周期漫長、問責機制復雜，必須組建專門的聯邦業務團隊，精通政府運作邏輯。OpenAI只能選擇與AWS合作，借道政府云服務渠道曲線入局，自身政企服務能力幾乎為零。

3. 定制化交付能力：崗位新設，尚未驗證

政企客戶需要的不是簡單的API調用，而是全套解決方案、落地培訓、長期運維支持。為此OpenAI新設技術大使崗位，意圖讓員工嵌入客戶內部，對接需求、推動產品優化，但這套模式尚未經過市場驗證，大概率只是高級客服的換皮操作。

為填補能力缺口，OpenAI祭出激進擴員計劃，但崗位分布早已暴露重心轉移：工程類占比40%-50%、產品類20%-30%、銷售類15%-20%、研究類僅10%-15%，徹底從科研驅動轉向客戶落地驅動。

比能力缺口更致命的是文化沖突。OpenAI早期員工，大多是被造福全人類的理想使命吸引，安全團隊成員把自己當成AI野蠻生長的剎車，研究員的動力源于探索未知的熱愛，而非滿足商業客戶需求。如今剎車失效、科研讓位于銷售、使命從普惠人類變成服務國防，這種價值觀的撕裂，根本無法靠擴招新人化解。

從四維視角看OpenAI目前的一致性狀態（見圖）：
核心判斷：整體處于中度風險，其中人才與文化的沖突最為致命，高管離職、用戶抵制、員工抗議、安全團隊解散，都是這場文化撕裂的顯性信號。

四維分析

五、競爭圍剿：對手趁亂挖角，市場份額被蠶食

OpenAI的內部動蕩，早已被競爭對手牢牢抓住，一場全方位的圍剿正在展開。

Anthropic雖丟掉國防合同，卻憑借倫理堅守贏得企業客戶青睞：首次采購AI產品的企業客戶中，選擇Anthropic的比例是OpenAI的三倍，旗下Claude Code編程工具每周貢獻10億美元年化收入，堅守紅線并未斷送商業前途，反而走出差異化路線。

谷歌開啟春季大規模招聘，全球攬才；DeepMind公開挖角阿里通義千問核心成員；xAI則從Cursor挖走兩位產品工程負責人，重新招募此前被拒的優質人才，還引入華爾街金融人士強化Grok的金融場景能力。大批從OpenAI流失的頂尖人才，紛紛流向這些競品，進一步加劇OpenAI的人才危機和組織壓力。

六、生死觀測：三個信號，決定OpenAI能否過關

OpenAI的戰略已然敲定：沖刺政企市場、做大規模、完成IPO。但組織能否跟上戰略，全看接下來三個關鍵信號：

信號一：是否設立獨立聯邦業務部

若政企業務與商業業務徹底拆分，說明公司正視合規與文化沖突；若繼續混為一談，內部摩擦只會持續升級。

信號二：核心研究人才是否繼續流失

未來6個月，若安全、對齊領域的研究員仍大批量出走，證明文化沖突未得到任何緩解，Kalinowski絕不會是最后一個離職的高管。

信號三：技術大使能否跑通閉環

若該崗位能真正實現客戶需求-研發優化的閉環，證明組織具備支撐客戶落地的能力；若只是高級客服，說明組織能力完全跟不上戰略。

結語

OpenAI正在經歷一場關乎生死的組織大考。這場考試考的不是頂尖技術，不是融資手腕，而是一個殘酷的現實：當企業使命從造福人類轉向服務國防，那些當初被理想吸引而來的人才，還愿不愿意留下來并肩作戰。

11位創始人走了9個，安全團隊兩度解散，70萬用戶用腳投票，這些都是考卷上刺眼的紅叉。奧特曼認為，AI國防應用的決定權在政府；而員工堅信，科技企業必須守住倫理紅線。兩種聲音沒有絕對的對錯，但OpenAI的賭局早已注定：戰略可以快速敲定，但人心的凝聚、文化的重塑，才是決定這家AI巨頭能否活下去的關鍵——而這兩個字，恰恰是OpenAI目前最缺的。

（本文基于公開信息分析，部分崗位職責、部門分布為合理推測，非官方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