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熬了二十年才中舉的天才才子嗎?晚清浙江有個出名的年輕人,年少就頂著“越中三少”的名頭,人人都說他遲早考下大功名。結果他在科舉考場連栽十一次,把家底都快熬沒了。等到放榜那天看見自己名字,他當場在貢院門口放聲大笑,這一笑,憋了整整二十年的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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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興霞川村當年出了不少讀書人,李慈銘家更是當地排得上號的大戶,號稱越中四大巨室之一,家里藏書多到數不清。父親走得早,沒留下什么功名,卻留了一屋子書,剛好夠他從小泡在書堆里長大。他十幾歲就能跟長輩對詩唱和,才氣在同齡人里算是頂流,早早就在當地文人圈闖出名堂。
名氣換不來科舉功名,浙江文風盛,全省書生擠破頭搶幾十個秀才名額,差一分都不行。李慈銘連著考了四次,才在22歲那年考上秀才,轉年成了廩生。這個年紀放在人才扎堆的江浙,已經算是慢半拍了,別人十七八都開始沖舉人了,他才剛拿到鄉試的入場券。
之后他一頭扎進鄉試考場,前前后后進進出出十一次,次次都是空手出來。從咸豐年間考到同治年間,二十多年的青春都耗在了貢院的小考棚里。考棚一場考三天,吃住都擠在幾尺寬的小格子里,什么苦都吃了,還是換不來舉人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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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歲那年他實在熬不動考場了,想走捷徑捐個京官,省得再耗下去。誰能想到運氣太差,居然被騙子哄走了全部身家,落魄留在京城啥也沒撈著。這筆虧空最后全靠母親扛著,老人家為了填窟窿變賣了家里的田產,本來的大戶人家,就這么家道中落了。
哪怕日子過得窮巴巴,李慈銘的體面從來不能丟,兜里沒幾個錢,家里照樣雇著三四個仆人,還有女傭廚師車夫,出門必須坐車,面子這塊拿捏得死死的。他在京城的詩文名氣很大,大學士周祖培、尚書潘祖蔭都把他當成座上賓。名氣有了,日子還是緊巴巴,里子空了架子不倒,這點反差全寫在了他的日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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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拿到了副貢的明經身份,總算有個說得過去的名頭,可離舉人還差著遠。每次落榜他都在日記里吐槽考官,說閱卷的侍郎連文中的字都不認識,就能當考官點評文章。換一般人考十幾次落榜,早就懷疑自己不行了,他不,一口咬定是考官不配評他的文章,這份傲氣其實也是他的保護色,真認了輸,說不定早就垮了。
跟早年詩社的舊友鬧掰之后,他索性離開原來的交際圈,一門心思沉下來鉆研經學史學。沒了朋友聚會,就天天跟書打交道,日子久了,學問越來越扎實,眼界也寬了不少。老家田產都賣光了,他干脆留在京城,靠筆墨換生計,一直等著下一次鄉試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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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九年秋,又到了鄉試放榜的日子,這時候李慈銘已經42歲了。他走到放榜的桂榜前,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當場就在貢院外笑出了聲。從22歲中秀才到42歲中舉,整整二十年,十一次鄉試,才換來這個結果。
中舉之后他專門刻了一枚印章,把自己的功名歷程刻上去,四句印文四個庚字,串起了他四十年的人生。印文最后一句“光緒庚辰進士”,那時候還沒著落,中舉之后,他還要再熬十年才能拿到進士功名。直到51歲那年,他終于考上進士,這枚印章的四個字才算正式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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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補了山西道監察御史,當官之后一點都不圓滑,遇上事敢說敢碰,從來不避權貴。六十二歲那年調任,官品從正五品轉成了從五品,買新官服的錢幾乎要掏空家底,他自己在日記里自嘲,說這事想想都可笑。其實他從來沒把當官的品級太當回事,心里真正看重的,是寫了一輩子的日記。
從咸豐四年起筆,他的日記一直寫到光緒二十年,前后快四十年,從來沒有中斷。日記里什么都有,朝野見聞、人物評述、古物考據、書畫鑒賞,內容詳實又豐富,被譽為“日記之大觀,掌故之淵藪”,給研究晚清歷史的后人留下了大批珍貴史料。
當時文人圈早就流傳一句話,生不愿做執金吾,惟愿盡讀李公書,這份認可,是他活著的時候就拿到的,不是死后追封的虛名。曾樸寫《孽海花》,里面那個以他為原型的人物,那句“日記百年萬口傳”,說的就是他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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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中日戰爭爆發,清軍敗訊接連傳來,李慈銘憂憤交加,咯血而死,終年六十六歲。那個攢了四十年的四個庚字印章,也跟著畫上了句點。他熬了一輩子科舉,最后卻給后世留下了一筆比功名珍貴萬倍的文化財富。
參考資料:古詩文網 李慈銘簡介;《日記百年萬口傳——李慈銘的交游和閱讀》;《晚清四大日記之首越縵堂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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