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人工智能制作的短劇《霍去病》在網絡上大熱,據說整部片子的算力成本僅3000元,卻撬動了非常高的播放量。有朋友問我:這個片子是AI做的,可以收費嗎?我的回答:當然可以,但根據《著作權法》,如果片子完全由AI制作就不受保護,其他人要拿這個片子收費,原作者可能也沒辦法。所以創作者需要在片中植入可保護的知識產權或肖像權作為IP(Intellectual Property)護城河。
一、沒有IP的內容,對平臺利益最優
人工智能的出現,讓影視創作的門檻急劇降低。但成本降低是雙向的,原創者辛苦打磨的爆款劇本,洗稿者借助AI可能只要幾秒鐘就能生成一個劇情邏輯、人物關系、故事框架近似但表達不同的可翻拍版本。根據著作權的思想與表達二分法原則,思想或者創意本身不受保護,只要表達形式不同,就不構成侵權。沒有IP保護,市場就是劉慈欣筆下的黑暗森林,每一部發布成功的作品就變成了暴露自己位置的星系,很快就會變成抄襲者打擊和掠奪的目標。
紅果短劇最近取消了對真人創作者的保底承諾。表面上看是政策調整,實質上卻可能是平臺在為AI創作鋪路。原因很簡單:如果平臺上充斥的都是沒有著作權保護的AI內容,平臺就不必擔心版權糾紛,隨意推薦任何爆款。創作者在這種生態下是極度弱勢的,做出了爆款,但平臺可以把流量給任何一個模仿者,而創作者無從維權。
二、用IP矩陣構建真正的壁壘
既然劇本框架保護不了創作者,那什么可以保護?答案是:可識別的、有獨創性的視覺和形象資產。具體來說,包括肖像權和知識產權,如果原創劇的主要角色使用了真實演員或經過授權的有版權的虛擬形象,就形成了法律意義上的保護;角色的原創設計圖、視覺風格、服化道設計、主題音樂與舞美設計,都可以登記著作權。
此外,人物關系與敘事語言,主角之間的情感線、專屬梗、口頭禪、世界觀設定,這些系統化表達也構成了可識別的IP資產。只要這些元素是原創的,即便讓AI做延伸和修改,版權歸屬仍然清晰。同時,作品名稱、關鍵人物名稱這些還可以申請商標,深化保護壁壘。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很難替代的知識產權矩陣。雖然單個元素AI都可以模仿,但一旦基礎美術、形象、音樂都有明確的原創權屬,抄襲者的復制成本就會大幅上升,維權空間也隨之打開。
三、把公共題材打造成IP護城河的范例
日本光榮公司打造《三國志》系列游戲的方式很值得人工智能時代的創作者借鑒。《三國志》原著是陳壽寫的,早已是公共領域的題材,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但光榮公司幾十年如一日地做了一件事:對三國題材進行持續的、系統化的視覺再創作,把這個本來屬于公共領域的IP變成了自己的護城河。
通過數值體系、關系網絡、事件觸發機制,光榮公司將歷史故事轉化為一套可識別的三國敘事語言。武將立繪、服裝風格、氣質刻畫,每一個歷史人物都被賦予了光榮獨特的視覺詮釋。這些內容構成了有著作權保護的獨創性表達,也在玩家心中建立起了牢固的認知綁定——曹操是什么氣質、諸葛亮長什么樣,很多人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形象,就是光榮版本的。
這種視覺設計除了受著作權保護,還具有極強的心理排他性。其他公司也可以把游戲叫做三國志,但玩家不一定買賬。阿里大文娛出的《三國志·戰略版》之所以能火,除了游戲本身制作精良,獲得了光榮公司的IP授權,贏得玩家的高度認可也是重要原因。這就是打造IP護城河的范例:通過持續的創作和IP運營,大家耳熟能詳的公共題材成為了有排他性的知識產權資產。
最后,AI時代,創作者競爭的不再僅僅是內容質量,IP構建能力也很重要。好劇本負責走紅,IP負責守住戰場。在一個人人都能生成內容的時代,只有擁有IP的人,才能真正擁有市場。
本文作者:游云庭,知識產權律師。Email: yytbest@gmail.com,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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