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未有！金正恩宣布朝鮮將采取重大政策

作者 / 林海東

昨天發出后，有不少朋友提問，主要有兩個問題：一是內閣部門組成中為什么不見國防省；二是社會安全省為什么不再直屬國務委員會了。從中可以看出，問第一個問題的，對朝鮮情況不太了解；而問第二個問題的，則對朝鮮情況比較熟。

先說第一個問題。

在召開之前，國務委員會有至少四個直屬機構，即國防省、國家保衛省、社會安全省、導彈總局。也就是說，這四個部門不是內閣下屬部門。此次會議，將社會安全省重新劃歸內閣，國務委員會原有直屬機構四去其一，只剩下國防省、國家情報局、導彈總局。所以，您在內閣名單中找國防省和國防相，那肯定找不到。當然，這不是最終結果，因為新一屆國務委員會的機構設置還沒有對外公布，尚需后續信息確認。

第十五屆最高人民會議第一次會議閉幕后，舉行紀念文藝演出。圖右一為新一屆國務委員會委員、國防相努光鐵

這里面有個很重要的變化，即國家保衛省改組為國家情報局；在新一屆國務委員會委員的標準像里，前國家保衛相李昌大的職務已經被標記為“國家情報局局長”（下圖）。

新一屆國務委員會委員標準像。左國家情報局局長李昌大；右社會安全相方頭燮

此次改組的具體情況，比如職能發生了什么變化、是否新瓶裝舊酒，目前尚不清楚，但在我看來，有兩點可能要加以重視——其一，此舉應被視為朝鮮“正常國家化”的又一步，與國際情治機構的名稱接軌了（比如韓國的國家情報院、美國的國家情報總監和中央情報局等等）；其二，朝鮮國情局的任務側重點可能更加集中于對外，對內職能可能有所降低（這一點與社會安全省的變化可能相關，我們后面再說）。

再來看第二個問題。社會安全省為什么要劃歸內閣、不再隸屬國務委員會？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在金正恩國務委員長的施政演說中。

此次會議第二天（3.23），國務委員長發表了施政演說（上圖）。在演說的法制相關部分，怹預告了一個“重要政策方向”，即為適應朝鮮政治安全和時代變化發展要求，將建立符合朝鮮國情的警察制度。國務委員長進一步指出了這一舉措的幾個原因——

1、此舉旨在完善保障國家內部安全和社會穩定的法律機制，建立有效、務實的機構體系和職能，從而進一步鞏固發展朝鮮的法律制度和國家社會制度。

2、建立警察制度是國家運營的必然要求。

3、為在更高水平上開展治安維護工作，建立將法律斗爭領域細分、專業化的警察制度，不僅有利于在國內明確劃分法律機關之間的工作界限，圓滿保障相互聯系與協作，也有利于與其他國家警察機構的合作。

4、警察制度建立后，社會安全軍將改編為警察力量。

除上述原因之外，國務委員長還披露，有關部門對此次重大調整的研究和準備工作已經進行了數年；同時反復強調，所有人要對建立警察制度有正確認識，不要認為“警察”是個不好的詞兒。國務委員長之所以要強調后面這一點，與朝鮮的歷史與國情有關，就不展開說了。

朝鮮沒有警察嗎？其實是有的，只是不按全球通行的名稱叫。我們大致來捋一下相關的歷史脈絡——

1948年，朝鮮建國，成立內務省，隸屬內閣。 1951年，內務省的國內治安相關部門獨立，成立人民保安省，隸屬內閣。 1952年，人民保安省重新并入內務省，隸屬內閣。 1962年，內務省拆分改組，成立社會安全省，隸屬內閣。 1972年，內閣改組為政務院，社會安全省更名為社會安全部，隸屬政務院。 1998年，內閣建制恢復，社會安全部改回社會安全省，隸屬內閣。 2000年，最高人民會議決定，將社會安全省改組為人民保安省。 2010年，人民保安省更名為人民保安部，轉隸國防委員會。 2016年，國防委員會改組為國務委員會，人民保安部更名為人民保安省，隸屬國務委員會。 2020年，人民保安省更名為社會安全省，隸屬國務委員會。 2026年，社會安全省轉隸內閣。

從上述脈絡中，我們可以看出，朝鮮不是沒有警察，而是有自己獨特的“朝鮮式警力”，強調的是保衛人民安全、社會安全；軍事化管理的警員也不叫“警察”，而是叫“人民保安員”、“社會安全員”。同時，社會安全省下設武裝警察部隊，此前一直叫人民內務軍，2020年改為社會安全軍。

施政演說結束后，國務委員長與上屆國務委員會第一副委員長、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崔龍海握手致意

國務委員長與本屆最高人民會議議長、副議長交談。他們同時也是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的委員長、副委員長

在我看來，此次國務委員長預告朝鮮將建立警察制度，將社會安全軍改編為警察力量，其根本目的在于將一些獨有的“朝鮮式”因素抹掉，與國際接軌，向“正常國家化”方向發展。這與國家保衛省改組為國家情報局其實是有關聯的。

把國情局的出現與社會安全省轉隸內閣這兩件事聯系起來看，大致可以初步預判，以往對內的二龍治水模式或將出現各司其職、內外分治的重大變化，即國家情報局主要對外，社會安全省完全對內，國家保衛省此前的一些對內職能可能就此轉入社會安全省。可以預見的是，“社會安全省”這個名稱大致也不會存在太久，將在警察制度確立之后，改為更適合的名稱，比如警務省。

在我看來，第十五屆最高人民會議第一次會議最重要的意義，在于它正式啟動了朝鮮“正常國家化”的進程；這一點，將在五年之后顯現得更加清楚。一些明顯的信號，是需要我們去加以重視的，比如萬壽臺議事堂改為平壤議事堂，比如議長與常任委員會委員長集于一體的最高人民會議體制理順，比如國家保衛省改組為國家情報局的名稱中性化，比如醞釀建立與國際接軌的警察制度，等等。

在這些對內對外釋放的信號中，特別需要注意的是，此次最高人民會議再次修憲，雖然外界高度關注的朝韓關系、領土疆域主張等內容仍然未對外公布，但公開宣布共和國憲法名稱從“社會主義憲法”改為“憲法”。在我看來，沒有什么比這一步更能顯示國務委員長的“正常國家化”愿景了。

會議閉幕后，國務委員長與新一屆內閣全體成員合影。內閣現在有了個新定義，從“經濟總司令部”改成了“經濟司令塔”

會議閉幕后，國務委員長與外務相、外務省各副相及回國參會的駐外使節合影。有兩張我長期觀察的熟悉面孔沒有出現，猜猜他們是誰

會議閉幕后，國務委員長與參會的新一屆最高人民會議議員合影。本屆議員應到687人，實際參會676人，5位旅日朝總聯議員和有健康問題的6名議員缺席

第十五屆最高人民會議第一次會議在兩天會期后閉幕，還有不少值得關注的問題，一篇文章難以面面俱到，待來日再講吧。仗要一場一場打，字要一個一個敲，丹東草莓要一顆一顆吃，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喝不了熱湯面以及熱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