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獨居阿婆"賣房養老"突發新狀況!這事發生了

近期

獨居老人的監護問題

引發各界深思

前幾天

小坊就報道了一位滬上

78歲獨居張阿婆的晚年困境

（戳看前情）↓

78歲上海孤老無法自理!

阿婆獨居無依無靠

外甥希望"以房養老"

家住閔行區七寶鎮航華一村的張阿婆患有帕金森病，被法院認定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然而，張阿婆終身未嫁、無兒無女，父母也早已亡故，上面雖有八個哥哥姐姐，但有的已過世，有的年事已高，很少走動。

2023年，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的張阿婆，主動聯系了家在常州的外甥徐先生。出于親情，徐先生和愛人陶女士此后頻繁來滬，主動承擔起照顧張阿婆的義務，不但為她換保姆、買墓地，還承擔了她的部分生活開銷，但夫妻倆覺得，能不能讓老人"以房養老"，把房子賣了，帶著保姆住到條件更好的老年公寓里。

為了方便處理賣房等事宜，徐先生就希望能成為張阿婆的法定監護人，但按照《民法典》有關規定，徐先生不是配偶、父母、子女等直系親屬，也不是與張阿婆平輩的近親屬，要想成為監護人，必須經張阿婆住所地的居委會蓋章同意，沒想到，居委會因為賣房事關張阿婆重大財產的處置，又擔心她其他近親屬找來，而拒絕了徐先生的蓋章請求，監護權申請陷入僵局。

五年前曾發出"求救信號"

希望小輩照護"隨叫隨到"

誰承想

居委的顧慮果真成為了現實

3月13日

小坊報道了張阿婆的晚年困境

2天后

居委會就接到了

張阿婆的侄子張先生的電話

張先生家住上海，是張阿婆二哥的三兒子。張先生說，自己也照顧過張阿婆，看到新聞后，有些事需要澄清，也希望就張阿婆的監護權問題和徐先生一家面談。于是，上周五，居委會搭建平臺，邀請侄子張先生和外甥徐先生共同協商張阿婆的監護和養老問題，坊記也在受邀之列，旁聽了這次會議。

張阿婆二哥的三兒子張先生回憶，在2021年左右，他與張阿婆走動頗為頻繁。因為當時已經患有帕金森病的張阿婆多次在家中摔倒，曾經向上海的親戚發出過"求救信號"，而"以房養老"的方案還是張先生最早提出的。

張先生 張阿婆侄子：

她老在家里摔跤，當時我們、還有常州叔叔的孩子，包括我表哥他們都去看望她。我跟她出了3+1的養老方案，但是我最希望的是她把房子賣掉，我給她找個好點的養老院，希望把錢全部用在她自己身上，有個質量好點的晚年。

不過

張阿婆當時的訴求是

有一個小輩能"隨叫隨到"

但當時

還沒退休的張先生做不到

張先生 張阿婆侄子：

她的需求是有個人隨叫隨到，要承擔相關的責任，我跟她說我就代我父親承擔義務。她反復叫我幾次要隨叫隨到，我做不到，因為我也在工作，我沒有這個能力。她在電話把我罵了一通。

直到2023年5月，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的張阿婆，想到了家在常州的外甥徐先生，主動加了他的微信。

徐先生表示，當時他并不知道還有其他親屬也在關注她，因此在2023年5月接到老人的求助后，他和愛人陶女士多次來到上海，幫老人購買了墓地、代辦了殘疾證，此后兩年也就不太聯系，直到去年接到了屬地居委的一個電話后，情況又有變化。

徐先生 張阿婆外甥：

去年居委會給我打電話，說阿姨不太對，讓我過來看看，我跟我老婆才又上門看一眼，確實狀態不行，腳都不太能走，那時候還在不停地換保姆。我說你狀態不行，要不要我們來管你，就是問她，她說要的。

上海的張先生坦言，由于長輩之間關系不太和睦，而且兄弟姐妹分居多地，后輩之間十多年來近乎失聯，而2021年張阿婆在電話里把他痛罵一頓后，他也就不再上門看望這個姑姑，甚至連過年也不會再打電話拜個年了。

而常州的徐先生和愛人陶女士，2023年上門以后，一直覺得張阿婆"沒人管"，就萌生了擔任老人監護人的想法，在征得老人口頭同意后，就開始管理阿婆的退休工資，幫她物色住家保姆，并在她家安裝了監控探頭，方便遠程照顧。

沒想到

就在今年春節期間

監控探頭里

卻出現了兩個"陌生面孔"

原來是張先生

在西班牙定居的大哥

也就是張阿婆另外一個侄子

過年回國探親

在張先生的陪同下

一起上門去看望這個

久未謀面的姑姑

而兩位張先生，在姑姑家問起她的養老和退休金問題，打開抽屜看到一張銀行存條，卻寫著徐先生大名，當時張先生甚至都不知道徐先生是誰，差點產生了誤會。

張先生 張阿婆侄子：

她的存折（存單）里有44萬已經轉到徐先生的名下，還有一張17萬的活期存單，這是我看到的。當時我們也沒有想到徐先生是我的表弟，還以為是外面的人。

徐先生、陶女士通過安裝在張阿婆家里的監控，看到了兩位遠房表哥，雙方這才有了一次隔空的交流。

張先生 張阿婆侄子：

我說你來了上海做錯兩件事，第一沒跟我聯系，我在上海，一直在關心著她；第二不應該把她的錢轉到你的名下，但是我們理解。

對于為何要把老人的存款

都轉存到自己的名下

徐先生表示

這么做都是為了方便

支付保姆工資和日常開銷

徐先生 張阿婆外甥：

第一，我們一個月只來一兩次，她自己又取不了錢；第二，我取出來40幾萬，我把大額的全部存定期了，我意思是我不用你的錢，她平時萬一有急事，要用這個錢方便。我每次到上海都會把余額給她看一眼。

監護問題依然復雜

需健在長輩放棄監護

雖然存單的事情講清楚了

但關于監護權的問題

卻依然很復雜

法律界人士提醒，張阿婆的哥哥姐姐仍有人健在，按照《民法典》第二十八條的規定，他們的監護權的順位排在侄子張先生和外甥徐先生之前。

上海市政協委員 律師 張玉霞：

就是要按照順序來的，只有在前三位已經不在了，或者沒有、或者是他們明確表示拒絕的情況下，才能夠是第四順位。

七寶鎮法律顧問 律師 徐軍：

張阿婆的兄弟姐妹可能散落在全國各地，通過她的戶籍信息應該是可以找得到的，我建議還是能找盡量先找。

不過

張先生坦言

那些還健在的長輩不都在上海

且都年事已高

要聯系上難度不小

張阿婆排行老九，她都已經78歲了，健在的四個哥哥姐姐至少都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即使他們無力承擔監護的責任，也必須找到他們，明確表示或簽字確認放棄監護權。

侄子提出"共同監護"

外甥不接受寧可退出

但履行了這個程序后

張阿婆的監護問題還是未解決

對此

張先生提出了一個

"共同監護"的方案：

就是由徐先生和張先生

共同擔任監護人，建立微信群

每筆賬目公開透明

那么

這個方案徐先生接受嗎？

張先生 張阿婆侄子：

我們也希望徐先生和他夫人繼續在做，但我們上海也增加一個監護人。今后我們建立個大群，他的8個兄弟姐妹也會有家屬進入這個群，目的就是把她的資產公開化，把她的養護情況公開化，她的所有支付也在這里公開。

對于共同監護這個方案

律師表示法律上完全支持

并且共同監護

反而能形成相互制約

上海市政協委員 律師 張玉霞：

是可以的，兩個監護人一般來說就是共同監護，一般多子女家庭里面或者是兄弟姐妹共同監護的會比較常用，因為他們之間可以形成相互制約，如果兩個人都是為被監護人利益考慮，設定兩個監護人其實更有利，因為他們之間可以做一定的約束。

不過，徐先生對此方案卻持保留意見。他表示，自己之前之所以承擔照顧義務，是以為張阿婆"沒人管，現在既然上海有其他親戚愿意來照顧她，他更希望由上海這邊的親屬直接接手。

徐先生 張阿婆外甥：

但凡當時有一個經常走動的親戚，居委會也不會找我。我的意思是，一個監護人就可以了，他們要監管賬戶就監管，是合理的，不需要兩個監護人，我畢竟在常州不方便。 如果法院判下來誰做監護人，我把在我賬上暫存的錢全部拿出來就可以了。

目前，由于監護權問題懸而未決，七寶鎮法律顧問和屬地居委均表示，暫不具備給徐先生開具監護資格證明的條件，建議雙方協商一致后，再行溝通。

航華一村第一居民區委員會黨總支書記 朱明：

跟他們提了個意見，讓他們回去商量下具體指定誰來做這個監護人，然后居委會后續再看提供的材料來考慮是否蓋這個章。

截至發稿前

張阿婆的監護權問題仍在協商中

這位78歲老人的晚年歸宿

牽動著多方親屬的心

如何平衡親情

與規則、風險與擔當

這道基層治理與親情關系的考題

仍在等待一個答案

小坊將持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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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新聞記者: 康令侃

編輯: 盛莉

攝像: 張予洋、周顥珺

責編: 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