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風口
本期要點:機器人究竟該怎么用?
你好,我是王煜全,這里是王煜全要聞評論。
自春晚機器人武打節目出圈以來,機器人幾乎獲得了全民關注。
從宇樹機器人在春晚以及大街小巷跳舞,火爆大江南北,到Figure AI機器人在甩毛巾視頻中,動作流暢、節奏自然,甚至帶有明顯的人類習慣性細節,讓人感慨機器人的動作竟能如此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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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AI的機器人演示視頻
再到最近,3月20日,宇樹科技科創板IPO正式被受理,擬募資42億元。其業績也非常亮眼,2025年營收達17億元,同比增長超3倍,凈利潤高達6億元,同比增長超六倍。
這些數據似乎在告訴市場,人形機器人可以賣得動。
另一邊,機器人背后的模型也在快速推進。
3月10日,機器人公司Rhoda AI一出道就完成了4.5億美元A輪融資。他們試圖讓機器人直接從互聯網視頻學習動作,從而繞過復雜的數據采集和訓練流程,直接完成各項工作。
此外,近期也開始有公司專門去做機器人數據集了。
如前段時間,初創公司Ropedia推出了一個包含1000萬條交互數據的數據集,它記錄的不是簡單的視頻,而是動作、空間關系以及行為帶來的結果,目的是解決機器人缺乏真實經驗數據的問題,給機器人提供“做過這件事”的經驗,而不只是“看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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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信息疊加在一起,讓人感覺機器人行業在硬件、模型、數據三個方向同時加速,似乎通用機器人真的要來了——不久后,它就可以走進工廠和家庭,開始替代人類完成各種復雜工作。
但在我們看來,現在機器人最大的進展都是集中在模仿人類做出的動作,吸引了市場和產業的注意力,卻讓大家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事情。
誤會
首先,我們要強調的是,動作像人不等同于能力接近于人。這是當前整個市場最容易產生的一個誤判。
我們曾反復論證過,現在機器人的能力只是“能做出各種動作”,而市場需要的關鍵能力是“應該做什么動作”,并合理地規劃動作,這取決于對環境和任務的理解。
一個人能完成一項任務,不只是因為做出了某個動作,更是因為他知道在什么環境下、用什么方式、以什么力度去做出這個動作,并在過程中不斷根據反饋進行調整。也就是說,人類的動作,是理解之后的輸出,是認知驅動的結果,而不是簡單的復現動作。
今天的機器人,恰恰只是在復現人的動作。
當前的進展主要集中在兩件事上:通過大規模視頻數據或人的示范學習動作,再通過在虛擬仿真環境中進行強化學習,不斷優化控制器的參數,提升動作的穩定性和成功率。
這和ChatGPT等大語言模型的演進非常類似,只不過ChatGPT通過海量文本學會像人一樣說話,而機器人通過視頻學會像人一樣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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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機器人行為極其像人。
但別忘了,無論如何,機器人還是在模仿,可它們顯然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做。
例如Figure AI的機器人甩毛巾的動作是很逼真,但它只是復現了從人類那學來的一個固定軌跡。一旦毛巾變厚變長,或是變濕,它很可能就無法完成任務。因為它并不理解“甩”這個動作的目的,也很難像人類那樣有手感,也就是瞬間能根據重量、慣性和反饋去調整力度。
在現有的技術基礎上,我們得給機器人示范每一類毛巾該怎么甩,但這顯然不太現實。而且如果機器人理解不了背后的規律,示范再多也沒有意義。
那么,如果機器人只會邯鄲學步,它們又能有多大作用?
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會看到,機器人大多是在“展示”,比如跳舞、打拳、翻跟頭,或是在家具擺放整齊有序的家里干活,并沒有真正變得可用。視頻是越來越驚艷,能穩定跑在真實業務里的案例依然不多。
真機會
不過,聽完前面的分析,你也別完全悲觀地覺得,機器人就無用武之地。
我們常說,應當看清技術的能力邊界,從而更理性地理解技術的發展階段,并將技術落地于合理且有商業價值的場景之中。
每一輪技術突破,早期都伴隨著能力被高估、發展路徑被誤判,但真正能夠落地的,往往是那些尊重邊界、順勢而為的應用方式。
因此,我們想指出的是,未來機器人的機會不在于更像人,而在更可控。
既然機器人很難理解陌生且復雜開放的環境,那與其等待機器人能完全應對復雜世界,不如反過來思考,能不能讓它們在確定的環境中先把活干起來。
這樣,答案也就清晰了:當前機器人產業真正可行的方向,并不是去一味追求開發可以適應一切的通用能力,而是把現有機器人放入那些環境穩定、任務明確、變量可控的場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你覺得這個邏輯有些保守,我們可以回頭看一看另一個高度相似的技術——自動駕駛。
2004年到2007年,美國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曾舉辦過一系列自動駕駛挑戰賽,以求推動技術的發展。但早期參賽的車輛表現非常笨拙,連最基本的自動行駛都難以穩定完成。
當時人們也分裂為兩個極端,一方認為自動駕駛一無是處,另一方則認為自動駕駛汽車將很快替代所有司機。
當然現在,我們已經看到,真正發生的是第三情況。從輔助駕駛,再到今天的Robotaxi,都已經開啟了商業化。你會發現,自動駕駛技術的落地,靠的不是通用,而是針對其發展水平找到應用場景。
所以,機器人領域真正值得挖掘的,是那些有潛力落地的場景。
一方面,這些場景應當和機器人的技術匹配,也就是邊界清晰、干擾因素少,任務明確且可拆解,而不是簡單的一句“幫我收拾一下房間”,典型例子就是倉儲分揀和危險區域的巡檢。
不過,同時,另一方面,這些場景還要有較大容量,最好還要有高利潤空間。
因為哪怕一個場景再和機器人適配,但需求低頻、規模有限,或者已經有更低成本的替代方案存在,那么這個場景也很難真正支撐機器人的大規模應用和不斷研發。
就像現在的表演市場,是典型的低頻需求;而倉儲物流場景,又有更好和更便宜的替代設備,留給人形機器人的空間并不大。
可見,在現實世界中,真正同時滿足這么多條件的場景并不多。
這也提醒我們,機器人產業接下來真正的發展重點在于“找場景”。
這確實不容易,需要密集的試錯,并持續打磨產品、積累數據,從而建立服務能力。但誰率先跑通商業模型,就有可能利用標準化和復制能力實現迅速擴張,并擁有遠超后來者的先發優勢。
比如云跡機器人公司,就是優先找到了酒店送物這個清晰的場景,從而建立了領先優勢,并在去年成功上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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