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畫一張肖像畫要多少錢?50元?100元?還是更貴?那么,0.5元的肖像畫你見過嗎?在深圳龍崗大芬油畫村,一位叫查理的畫家,就憑著幾塊錢,甚至幾毛錢一幅的簡筆肖像走紅。游客專程跑過來,排隊四五個小時,就為畫一張0.5元的小畫,和這位可愛的畫家爺爺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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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元畫像前排起長隊
在“中國油畫第一村”大芬,查理是“不一樣的煙火”。別人畫像明碼標價幾十上百,他這兒什么價位的都有:1元的還有鼻子有嘴,輪廓清晰;0.5元就一個圈加兩個點,還有0.1元就一筆的極簡符號,簡單到離譜,卻好笑又好記。再往上還有8元、幾十元、上百元的精細畫像,豐儉由人,想畫啥樣都能滿足。
在查理那兒,那張0.0元的“人生哲理畫”也非常有意思——沒有畫像,只有一張白紙,紙邊有一段暖心文字:“朋友你好,當你看到這幅作品的時候,你是多么幸運、幸福的,你還活著。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一生追求名利,最后都是0。平安、健康、快樂是最富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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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0元,這段話也免費看、免費拍,不少人站在牌前看半天,原本緊繃的臉慢慢放松下來。有人說,看完突然不焦慮了;也有人說,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在這兒被極簡的話和一句話治愈了。
一傳十、十傳百,查理忽然在社交媒體火了。他的畫畫攤前,排起了長隊。查理按順序給他們畫,畫完1號,畫2號、3號……“我說你們自己記著哈,我記不住,我現在在畫畫呢。”查理說,有的人排隊四五個小時,只為了他那幾秒鐘或者一秒鐘就畫好的畫。游客也不只深圳本地的,從全國各地而來,也有不少外國游客。外國人笑著比劃要畫0.5元的,畫完拍完照開心得不行。
查理自己都懵了:“我就是隨便畫畫,怎么就火了?”查理告訴記者,他幾年前就注冊了某社交賬號,自己不會玩,粉絲才十幾個。等他火了才發現,網友發他的視頻和照片,粉絲呼呼往上漲。
這位“街頭畫家”,其實是個老藝術家
大家喜歡查理,絕不僅僅因為0.5元畫像便宜、有趣,真正打動人的,或許是他這個人、他的故事、他藏在簡單畫作里的人生態度。
查理原名查樹仁,東北人,今年已經67歲,從5歲接觸畫畫算起,已經畫了62年。他的專業是油畫,退休前是美術老師,帶過很多學生,油畫作品也入選過全國美展,是實打實的“實力派”畫家。
就是這樣一位資深老畫家,偏偏放下身段,坐在街頭畫起了肖像。那為什么會畫起只賣幾塊錢甚至幾毛錢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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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的“0.5元畫像”,是其應對街頭低價競爭的“小調皮”。“我看著大家互相壓價,他們老往下降。我也跟著降。我一降價,畫畫內容就減少了。畫到5毛錢的時候,我就畫了一個圈,兩個點。我‘啪’一下畫完了,感覺挺有意思的。”查理笑著說。
幾毛錢的小畫,被查理畫出了人生哲學:不焦慮、不內卷,簡單直接最快樂;靠手藝吃飯,掙得每一分都對應其價值;要求越少,越快樂。“人們常說,作品一定是作者內心靈魂深處的外在展示。其實這就是我的生活,作品一定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查理表示。
畫著畫著他突然想明白:這不就是人生嗎?一路做減法,最后歸零。名利財富帶不走,平安健康才最珍貴。于是,查理給他的這種繪畫形式起了個名字——“減法藝術”。
這生活中的“減法”,或許便是查理真正火起來的原因。
與深圳雙向奔赴,大芬村是舞臺,深圳是港灣
查理和深圳的緣分,早在幾十年前就已埋下。1986年他就來過這里,那時候的大芬還沒有“油畫村”的概念。
退休后,他從北方來到深圳,最終留在了大芬油畫村。大芬村作為世界知名的油畫基地,有著濃厚的藝術氛圍,在這里,他既能進行專業的油畫創作,也能街頭畫像、教授學生,自己的手藝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
查理有很多聽起來很奇怪的想法,他給500年后的人類寫信,用漂流瓶的形式把信漂向全球。他也有很奇怪的做法,給自己畫了一個墓,定時“掃墓”。他畫對應價值的畫,精品畫自然收費貴,0.5元的就只有一個圈兩個點,0.1元的就只有一筆。他打心底里喜歡深圳這座城市。深圳包容、開放,五湖四海的人在這里都能靠本事立足。人們不會因為他的新奇想法、獨特的做法而覺得他是個“怪人”,反而會覺得他很有趣。查理還說,這座城市里處處透著人性化的溫暖,老人免費乘坐公共交通,公廁提供免費衛生紙……這些細小的善意,都讓他覺得格外暖心。
來到大芬村的日子里,查理過得很充實。在這里,他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既能堅守藝術的初心,也能在煙火氣里感受生活的溫度。對查理而言,大芬村給了他施展熱愛的舞臺,而深圳,用包容與溫暖接納了他的所有堅持。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顏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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