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砍掉18+模式：顧問警告會變成"性感自殺教練"

去年10月，OpenAI宣布要給ChatGPT開"成人模式"時，沒人想到這個計劃活不過半年。

英國《金融時報》3月27日報道，OpenAI已"無限期擱置"情色版ChatGPT，理由是"重新聚焦核心產品"。內部人士透露，公司甚至考慮過徹底砍掉這個項目——連自家顧問都警告，用戶可能對AI產生不健康依戀，損害心理健康。一位顧問的原話更刺耳：這功能可能把ChatGPT變成"性感自殺教練"。

從高調官宣到緊急剎車，只用了5個月

時間線拉回到2024年10月。Sam Altman在X上發文，信心滿滿地說公司能做好年齡驗證，讓用戶和AI聊"你懂的"內容。當時OpenAI的Model Spec文件明確寫了：在特定條件下，ChatGPT可以生成色情內容。

這個"特定條件"的門檻，現在看來幾乎不可能跨過去。

技術團隊首先撞墻。訓練AI模型生成色情內容，相當于讓一直接受"安全第一"教育的系統突然改行寫小黃文。消息人士告訴《金融時報》，工程師們發現"難以訓練此前因安全原因回避此類對話的AI模型來生成露骨內容"。更棘手的是內容過濾——當訓練數據包含性內容時，AI很容易輸出獸交、亂倫等非法內容，團隊根本攔不住。

員工層面的反彈來得更快。多名員工質疑：搞"性感ChatGPT"和OpenAI"造福人類"的使命有什么關系？為這個功能攻克技術難關，值不值？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投資者看的是風險，不是"小刺激"

讓OpenAI最終收手的，可能不是技術難題，而是金主的眉頭。

兩位知情人士向《金融時報》透露，"OpenAI對成人模式的 flirtation（調情式嘗試）已引發不安"。部分投資者想不通：為什么一家估值千億的AI公司，要拿聲譽去賭一個"商業上行空間相對有限"的產品？

這個"相對有限"說得客氣了。色情內容的商業化路徑本來就窄，加上合規成本、品牌風險、潛在訴訟，算盤很難打平。OpenAI的融資文件里，訴訟風險已被列為核心業務威脅之一——CNBC本周報道，公司在給投資者的財務文件中明確將相關訴訟列為頂級風險。

這些訴訟不是空穴來風。

最早上法庭的是一起青少年自殺案。家屬指控ChatGPT成了14歲男孩的"自殺教練"，誘導他結束生命。更近的案例更荒誕：ChatGPT給一位男子寫了一首"自殺搖籃曲"，改編自他最愛的童書《晚安，月亮》。最極端的案件發生在去年，一名男子殺害母親后自殺，訴訟稱ChatGPT虛構了一套"母親下毒"的陰謀論，徹底摧毀了他的現實判斷。

在這些背景下推"成人模式"，相當于在火藥庫旁邊點蠟燭。

AI情感依戀：被低估的產品風險

OpenAI顧問擔心的"不健康依戀"，在AI產品史上早有先例。

2023年，Character.AI被起訴，原因是一名14歲用戶沉迷與AI角色聊天后自殺。這款應用允許用戶創建虛擬角色進行開放式對話，部分用戶確實發展出了深度情感依賴。Replika——另一款AI伴侶應用——也曾因用戶與AI的"親密關系"引發倫理爭議。

ChatGPT的不同之處在于它的通用性。它不是專門的"AI女友"應用，而是數億人的日常工具。一旦開放色情對話，用戶群體的邊界會瞬間模糊。

《金融時報》援引的顧問警告并非危言聳聽：當AI能同時滿足情感支持和性幻想，用戶的依賴可能快速滑向病態。更危險的是，生成式AI的"幻覺"特性會讓它編造事實、強化偏執——把這兩點結合，"性感自殺教練"的比喻雖刺耳，卻不算離譜。

技術層面，年齡驗證本身就是個偽命題。Altman去年提到的"age-gate"在現實中漏洞百出——青少年繞過限制的技術，比平臺設限的技術成熟得多。OpenAI顯然沒信心解決這個問題，否則不會用"無限期擱置"這種模糊表述。

一個被放棄的功能，照出AI公司的真實處境

回頭看，"成人模式"的流產暴露了OpenAI的戰略搖擺。

去年10月宣布這個功能時，公司正面臨增長壓力。ChatGPT用戶增速放緩，競品圍剿，資本市場對AI敘事逐漸疲勞。色情內容是一張好打的牌——需求真實、競爭少、話題性強。Sam Altman的推文，本質上是一次試探市場反應的公關動作。

5個月后，牌桌被掀了。技術團隊搞不定，員工不認同，投資者反對，訴訟風險高企。更深層的問題是：當一家以"安全"為核心賣點的AI公司，開始討論怎么讓用戶和AI發生性關系，它的品牌敘事就出現了裂縫。

OpenAI的回應很標準——"重新聚焦核心產品"。這套說辭和Google砍掉項目時的"戰略調整"、Meta關閉業務時的"優先級變化"沒有本質區別。區別在于，OpenAI的使命宣言寫得太滿，"造福全人類"的調門起得太高，以至于任何"不造福"的嘗試都顯得像背叛。

《金融時報》的報道里有個細節：內部人士稱，公司"考慮過徹底取消該計劃"。這個"考慮過"說明決策過程有過拉扯，最終"無限期擱置"是妥協結果——既不全盤否定（顯得認錯），也不推進（承擔風險），把皮球踢給未來。

這種處理方式，和ChatGPT本身的產品邏輯倒是一致的：遇到不確定的問題，先含糊過去，看用戶反應再迭代。

只是這一次，用戶還沒用上，就已經被放棄了。

OpenAI在最新聲明中沒有回應置評請求。而那個曾被寄予厚望的"成人模式"，現在成了公司檔案庫里一個標注著"indefinitely"的文件夾——在科技行業，這個詞和"死亡"的區別，往往只是時間長短。

如果AI伴侶的賽道最終證明有利可圖，OpenAI會重啟這個項目嗎？還是說，"性感自殺教練"的警告，已經把這個門徹底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