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志：大唐馬頭夫人到明州的傳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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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廣志

日本奈良縣長谷寺有個“馬頭夫人”觀音像。其來歷，有一段美麗的傳說，它不僅源于唐朝皇帝與皇后，還與寧波海上絲綢之路有關。

據《長谷寺靈驗記》卷上?第六《唐朝馬頭夫人得端正成守護神事》載，唐朝皇帝僖宗第四皇后，因前世業障較深，生來臉長、頭鼻頗似馬頭，故被稱為“馬頭夫人”。然而，她卻風情撩人、魅力十足，深受皇帝寵愛。因此，引起其他皇后的嫉妒。有一后宮獻計，在七月七日夜晚賞花之宴前，白天把千人嬪妃召集到一起，讓皇帝看清馬頭夫人的真面目，使之失寵。

《長谷寺靈驗記》目錄之《唐朝馬頭夫人得端正成守護神事》

離賞花之日還剩十五天，馬頭夫人生怕在皇帝面前獻丑，于是，求醫療助，醫生告曰：你的容貌是天生的，靠藥物無法治療。谷城山有一個叫道理的仙人，他發明了《千歲經》，人稱素神仙人，擁有神通之術，能消災解難，可求他幫助。

于是，馬頭夫人秘密約見仙人。仙人告知，如醫生所言，你前世罪孽深重，仙術也無法醫治，需要拜佛求助，日本長谷寺有一個威力無窮的觀音菩薩，可求之。

今西安大唐芙蓉園（圖片來源于網絡）

尊從仙人教導，馬頭夫人設置道場，誠心祈禱。經七天七夜，冥冥之中，感覺從東方來一僧人，身著香染袈裟，乘紫云，手持香瓶水，將之注到臉上。夫人照鏡一看，自己變成了美麗的面容，百媚生輝，舉世無雙。三天后，原定的宴會如期舉行，眾人一見馬頭夫人，無不贊賞其美貌，妒忌她的九百多后宮也無言以對，反而與之成為親密姐妹。并且，加重了皇帝的寵愛。

馬頭夫人為感謝長谷寺觀音菩薩的庇護，于大唐乾符三年（876）丙申歲六月十八日，攜家眷來到明州海邊，將大批寶物裝入石箱，刻上銘文，用船運往日本。風神助力，一日一夜，便到達日本播磨國明石津，最終于日本國貞觀十八年丙申六月廿七日送抵該寺。

奈良大和國長谷寺“馬頭夫人”像（圖片來源于長谷寺網站）

長谷寺的鐘樓東側建一祠堂，專門祭祀馬頭夫人。由此，碼頭夫人由丑變美的靈驗傳說，在日本越傳越廣，想變美的人紛紛到此參拜，成為美容文化的道場。《源氏物語》云：唐朝皇后為本寺寄來十種寶物，丑貌變美，實乃觀音之尊德！《今昔物語集》也道：長谷寺的觀音靈驗，惠及中國。

值得注意的是，馬頭夫人送給長谷寺的寶物，啟航地是明州港。之所以選擇明州，這里不僅是“距離日本最近的地方”，也是遣唐使的上岸和返航地之一，同時也是唐朝與日本海上貿易的重要口岸。在日本人心目中，明州是通往大唐的第一站。

今寧波三江口景觀（筆者攝，2025年11月6日）

鎮海海口“海上絲綢之路起碇港”碑（筆者攝）

至于馬頭夫人，是否真有其人，無法判別，中國史書中沒有出現過。但是，僖宗卻是實際存在的唐朝皇帝。唐僖宗李儇（862－888年），本名李儼，唐朝第十九位皇帝，咸通十四年（873年）七月二十日即位，年僅12歲。大唐乾符三年（876），也是真實存在的年號，此時僖宗15歲，但唐朝社會動蕩，內憂外患。因此，皇帝組織千人嬪妃賞花之舉，可能性不大。盡管碼頭夫人與長谷寺觀音的故事屬于虛構的內容，但馬頭夫人從明州渡海，赴日本成觀音守護神。從另一側面可以看出，寧波在日本文化中的地位以各種方式凸顯出來。

（作者系寧波大學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