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梁山泊權(quán)力的那次大洗牌,大伙兒的目光總盯著射在晁蓋臉上的那支冷箭。
可要把日歷往前翻,早在晁蓋點齊兵馬殺奔曾頭市的那一刻,他的結(jié)局就已經(jīng)寫在生死簿上了。
咱們不妨把那天跟著晁蓋下山的考勤表拉出來瞧瞧:林沖、劉唐、阮氏三兄弟,外加杜遷、宋萬、朱貴、白勝。
這二十來個頭領(lǐng)湊在一起,那畫面別提多尷尬了。
滿打滿算,除了林沖這一個真正懂馬戰(zhàn)的行家,劉唐是玩步戰(zhàn)的,阮家三兄弟那是水里的泥鰍,扔到旱地上也就是條咸魚;剩下的杜遷、宋萬、朱貴,雖說是梁山的“開山鼻祖”,說白了就是邊緣化的閑人;至于白勝,純粹就是個湊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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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瞅瞅梁山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花榮、秦明、呼延灼、李奎、武松——晁蓋這回是一個都沒帶。
話又說回來,想帶估計也支使不動。
這哪是去攻城略地啊,這分明是一個光桿司令領(lǐng)著一幫老弱病殘去前線送人頭。
好端端的寨主,怎么就混到了這步田地?
往深了挖,這其實是宋江上山后布下的一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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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局大到把晁蓋逼得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去撞南墻。
咱們把時間倒回去,看看宋江是怎么靠著“三本賬”,兵不血刃地把晁蓋架到了半空中。
第一本賬,算的是“錢袋子”。
江湖兄弟講究義字當(dāng)頭,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可這酒肉錢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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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蓋入伙的時候,確實扛著十萬貫生辰綱來的。
可這錢是死數(shù),花一分少一分。
梁山幾千張嘴等著吃飯,戰(zhàn)馬要喂草料,兵器要打磨,每天一睜眼,銀子就像流水一樣往外淌。
晁蓋是個講義氣的好大哥,這沒得說,可要論當(dāng)家理財,他真不是那塊料。
他只知道怎么分銀子,不知道怎么生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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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兒,宋江門兒清。
宋江剛上山那會兒,有個動作大伙兒都沒怎么在意。
他在江州法場撿回一條命,剛安頓好,就火急火燎地把還在老家的老爹宋太公和弟弟宋清接上了山。
面子上看,這是“孝義黑三郎”想盡孝。
可你細琢磨一下這爺倆上山后的分工,脊梁骨都得冒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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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公,雖然沒把交椅,但那個“太公”的名頭在那擺著,實際上成了梁山的“太上皇”。
再看宋清,綽號叫“鐵扇子”,要功夫沒功夫,要戰(zhàn)績沒戰(zhàn)績。
可人家管什么?
管排設(shè)筵席。
別拿豆包不當(dāng)干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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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山這種半軍事化的大寨子里,“排設(shè)筵席”翻譯過來就是后勤部長兼采購處一把手。
這一招實在是高。
全山寨的吃喝拉撒誰說了算?
宋清。
采購款子誰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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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
這筆賬幕后誰在查?
宋太公。
換句話說,打從宋江這股勢力進了山,梁山的財政大權(quán)就不聲不響地從公家的庫房,挪到了宋家的私賬里。
宋江自己確實不貪,但他卡住了財權(quán),就等于卡住了梁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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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的兄弟想下山辦點私事,或者想給弟兄們開個小灶,這批條找誰簽?
得找宋清。
這人情記誰頭上?
那必須是宋江哥哥的。
怪不得后來像李逵這種混世魔王,在宋江面前都乖得像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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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奶便是娘,有錢才是哥。
宋江把這“錢袋子”一攥,晁蓋這個寨主,實際上已經(jīng)被掏空了一半。
第二本賬,是“擴張賬”。
光把家里的錢管住還不夠,梁山早晚得坐吃山空。
宋江很快就覺出來,庫房要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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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消息,八成是管賬的宋太公悄悄透給兒子的。
咋整?
宋江的法子簡單粗暴:搶。
但他挑的這只肥羊非常有講究——祝家莊。
為啥非得是祝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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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獨龍岡上,祝家、扈家、李家這三大莊園最有油水。
金銀糧草堆積如山,那是明晃晃的提款機。
這一仗,說是“三打祝家莊”,實際上就是“梁山集團暴力融資”。
當(dāng)時晁蓋一看有大仗打,也想活動活動筋骨,可宋江一句“哥哥是一寨之主,不可輕動”,直接把晁蓋釘死在了聚義廳的椅子上。
這話聽著是捧你,其實就是把你軟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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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晁蓋不下山,那戰(zhàn)場上的功勞、繳獲的物資、樹立的威信,就全是宋江一個人的。
祝家莊打下來了,梁山一夜暴富。
這潑天的富貴是誰掙回來的?
是宋江。
這錢怎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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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是宋江說了算。
在這個過程中,宋江順手滅了祝家莊和扈家莊,還把李家莊的李應(yīng)給逼上了山。
特別是對李應(yīng)這事兒,宋江雖然“仁義”地沒殺他全家,可李應(yīng)那龐大的家產(chǎn),連個渣都沒剩,全充了公。
這時候再看梁山,哪怕兄弟們喝的一口湯,那都是宋江哥哥帶人拼回來的。
晁蓋在上面坐得越高,底下的兄弟離他就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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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本賬,才是最誅心的“人事賬”。
要是說錢財還是身外物,那宋江玩弄人心的手段,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最典型的例子,非扈三娘莫屬。
那扈三娘號稱一丈青,盤靚條順,武藝高強。
兩軍陣前,是被林沖活活擒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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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江湖上的老規(guī)矩,這就是林沖的戰(zhàn)利品。
林沖多慘一人啊,老婆被高衙內(nèi)逼死了,自己落得個家破人亡。
如果在山上能續(xù)個弦,扈三娘絕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英雄配美人,哪哪都合適。
可宋江是怎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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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把扈三娘連夜送回大寨,塞給老爹宋太公,認了個干女兒。
這一步走得極妙,先把扈三娘從“階下囚”變成了“宋江的干妹子”。
緊接著,當(dāng)著滿山頭領(lǐng)的面,宋江干了一件讓所有人下巴都掉地上的事:把這朵鮮花,硬生生插在了王英這坨牛糞上。
王英是個什么貨色?
矮腳虎,好色成性,功夫稀爛,人品更是差得沒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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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風(fēng)寨那會兒,這貨就差點強搶民女。
把扈三娘許給王英,那都不叫鮮花插牛糞,簡直是把鮮花扔進了化糞池。
宋江腦子進水了?
非也,這里頭藏著兩層極深的算計。
頭一層,千金買馬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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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當(dāng)年隨口許過愿,說要給王英找個媳婦。
這事兒估計王英自己都不敢想了,但宋江記著。
他用這事兒告訴所有人:跟著我宋江混,哪怕你再猥瑣、再廢物,只要聽話,我就能給你頂級的待遇。
這對王英這種底層混混來說,那就是再生父母啊。
從此往后,王英那就是宋江的一條惡狗,指哪咬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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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也是最陰損的一點:防著林沖。
林沖是梁山的老資格,武功蓋世,而且那是晁蓋那一撥的人。
要是林沖再娶了扈三娘,這兩口子強強聯(lián)手,在山上的分量可就太重了。
把扈三娘扔給王英,既廢了扈三娘的本事(嫁雞隨雞嘛),又打壓了林沖的潛在勢力,還換來了王英的死忠。
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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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扈三娘自己樂不樂意?
在宋江這盤大棋里,她壓根就算不上個人,充其量就是個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
這一套組合拳掄下來,晁蓋徹底懵圈了。
錢攥在宋家手里,仗全是宋江打的,人也是宋江收買的。
直到后來那個段景住上山,獻那匹“照夜玉獅子”的時候,張嘴閉嘴說是送給“宋江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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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間,晁蓋猛然驚醒,自己這哪是被架空啊,這分明是快被“銷戶”了。
整個梁山泊,只知有宋江,不知有晁蓋。
所以,當(dāng)聽說曾頭市搶了馬,還放話要抓晁蓋的時候,這位天王才會那么失態(tài),誰攔都不好使,非要親自下山不可。
他不是傻,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帶的那幫人戰(zhàn)力不行。
他是真沒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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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打這一仗,不把這匹馬搶回來,他在梁山就真只剩個“托塔天王”的空牌位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他帶下山的都是林沖、劉唐這種“舊派系”的老弟兄。
因為像呼延灼、關(guān)勝這些后來上山的新生代猛將,骨子里早就姓了“宋”。
結(jié)局大伙兒都清楚。
晁蓋臉上中箭,毒發(fā)身亡。
臨咽氣前,晁蓋留下了那個著名的遺言:“誰能捉住那個射死我的,誰就是梁山之主。”
這句話,是晁蓋最后的倔強。
他心里明鏡似的,宋江那兩下子三腳貓功夫,根本不可能親自抓得住史文恭。
這句遺言,就是想從法理上堵死宋江的上位之路。
只可惜,在絕對的實力和深沉的布局面前,這點法理上的小門檻,分分鐘就被宋江給平掉了。
晁蓋輸了,不是輸在武藝不如人,也不是輸在運氣差。
他輸就輸在不懂怎么當(dāng)一個真正的領(lǐng)袖。
他把梁山當(dāng)成了東溪村的升級版,以為靠著江湖義氣和老資格就能坐穩(wěn)江山。
而宋江呢,人家是把梁山當(dāng)成一個小朝廷在經(jīng)營。
抓財權(quán)、搞擴張、玩人事、搞平衡。
在這場權(quán)力的角力場上,那個忠厚豪爽的晁天王,從一開始就沒有贏面。
那支射進晁蓋面門的毒箭,不過是給這場漫長的政治絞殺,畫上了一個帶血的句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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