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香港駐軍這事兒,你可能不知道,當年差點就黃了。84年有位老將軍接受采訪時隨口一句話,直接把小平同志氣得夠嗆,結果彭真半夜把人叫到人民大會堂訓話。這位將軍是誰呢?就是咱們今天要說的耿飚,一個從童工干到國防部長,打過仗、搞過外交,最后還差點攪黃香港回歸的傳奇人物。
001
50年10月,斯德哥爾摩的街頭飄著細雨。耿飚坐在瑞典王室的六匹馬拉的專用馬車里,心里估計在嘀咕:這輩子打了那么多仗,沒想到今天穿得跟個相聲演員似的,還要去見什么國王。
車輪滾過石板路,周圍是全副武裝的宮廷侍衛。耿飚手里攥著國書,那可是新中國的臉面。到了王宮,他把國書遞給瑞典外交大臣,整個儀式搞得挺隆重。就這樣,瑞典成了首批跟新中國建交的18個國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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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要問耿飚怎么從一個打仗的將軍變成搞外交的大使,這事兒得從5個月前說起。那會兒耿飚還是解放軍第19兵團副司令員,正在辦公室里批文件呢,工作人員進來說楊得志和李志民找他。耿飚心想肯定又有什么新任務,結果一聽傻眼了:讓他去瑞典當大使。
瑞典在哪兒?干嘛去那兒?耿飚當時腦子里全是問號。楊得志和李志民倒是挺高興,拍著他肩膀說:老耿,就你合適,想部隊了就回來走娘家。耿飚雖然一肚子疑問,但黨讓干啥就干啥,這是他從水口戰役、強渡烏江、飛奪瀘定橋一路打過來養成的習慣。1932年水口一戰,3個團長全掛了,師長也重傷,耿飚拎著馬刀就往前沖,硬是守住了中央蘇區的南大門。1935年直羅鎮,子彈打進脖子,差點就交代在那兒。這些經歷讓他明白一個道理:組織需要你干啥,就得干啥。
002
耿飚帶著忐忑來到北京,住進華北軍區招待所。沒多久見到了周總理,上次見面還是46年在北平軍調處,那會兒耿飚跟著葉劍英干。4年過去,總理還是那個總理,眉眼間多了份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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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給他解釋了為啥要從軍隊調人搞外交。新中國剛成立,外交這攤子活兒急得很,但咱們沒人會干啊。總理說外交官主要從三個地方來:文化界懂國際事務的,名校大學生,還有就是八路軍駐重慶、西安辦事處,以及軍調部工作過的干部。耿飚就屬于第三種,46年在北平軍調部雖然時間不長,但認真細致的勁兒給總理留下了印象。
耿飚老實說:總理,我怕干不好。總理笑了:誰天生就會干外交?我也是邊干邊學。姬鵬飛、黃鎮、韓念龍、袁仲賢這些同志,哪個不是軍人出身?你們這批將軍大使,是中央深思熟慮才定下的。
總理專門辦了個培訓班,從怎么用刀叉到外交禮儀,事無巨細地教。學了小半年,耿飚就帶著新中國的期望出發了,不光當瑞典大使,后來還兼了丹麥、芬蘭公使。那會兒新中國的建交國才18個,現在已經182個了,這里頭有耿飚這批老外交家的汗水。
003
耿飚13歲就在衡陽鉛鋅礦當童工,后來成了工人罷工的組織者。大革命失敗后回老家拉起隊伍,最后加入工農紅軍,這一干就是20多年。1955年大授銜的時候,耿飚因為在外交部工作,錯過了這次機會。1979年他重新回到軍隊系統,當了中央軍委常委、秘書長,1981年還當上了國防部部長。但直到退休,他都沒有軍銜,成了新中國唯一一個沒軍銜的國防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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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搞外交確實有兩把刷子,這跟他長期干參謀有關系。他當過紅一軍團紅3軍9師參謀,四方面軍紅4軍參謀長,八路軍129師385旅參謀長,晉察冀軍區參謀長,做事特別細。
1956年,耿飚調任駐巴基斯坦大使。年底周總理要出訪印度、巴基斯坦等五國,臨走前耿飚專門找到總理說了個事兒:如果印度請您去尼赫魯家鄉,您最好別去。總理問為什么,耿飚說:尼赫魯家鄉在克什米爾南部,那地方印巴有爭議。您要是去了,國際上會誤解咱們支持印度、反對巴基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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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一聽很高興,說這建議提得好,看來你已經是個合格的外交家了。果然沒過多久,印度和尼赫魯提出了類似邀請,總理找了個理由婉拒了。巴基斯坦方面特別滿意,說中國保持了客觀中立。
004
1967年那陣子,造反派盯上了耿飚,康生污蔑他搞投降帝國主義、投降修正主義、投降反動派,撲滅人民革命。耿飚被迫離開工作崗位,這一離開就是一年多。
1968年3月,緬甸共產黨搞武裝斗爭20周年紀念活動,毛主席問周總理誰在負責緬甸的工作。總理說原來是耿飚,主席又問耿飚去哪兒了。總理說外交部有個報告,說他是投降主義,報告在康生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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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找到康生,問耿飚有什么問題。康生說耿飚和黃鎮一直搞投降主義,對抗中央路線。主席對這回答不滿意,問報告是誰搞的。康生說要把報告送給主席看,主席揮揮手:不用看了,因為不勝其看。兩個月后主席批示:現在黃鎮、耿飚怎么也要打倒了?耿飚可以用,不當大使就可以了。
九大要開了,各部門推選代表,外交部推了耿飚和黃鎮。康生等人又來攪局,說這是還鄉團反攻倒算。最后是總理拿出主席批示,這才讓耿飚和黃鎮順利當選中央委員。
九大閉幕后,耿飚終于回到外交部,總理任命他當駐阿爾巴尼亞大使。阿爾巴尼亞當時號稱歐洲社會主義的明燈,社會主義陣營在歐洲的重要陣地,這職務分量不輕。
005
到了阿爾巴尼亞沒多久,耿飚就發現不對勁:咱們給的援助太多了,而且他們用得也不合理。阿爾巴尼亞總人口才200萬,平均每人能分到4000多元援助。他們國土不大,咱們援助的化肥廠夠他們一公頃用400公斤化肥,比咱們自己用得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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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在回憶錄里寫:對友好國家援助是應該的,但得量力而行,得根據對方實際需要,不能有求必應,不然就跟往無底洞倒錢似的。
更讓耿飚無語的是,阿爾巴尼亞領導太依賴中國了,養成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習慣。他們的一號人物和二號人物直接跟耿飚說:你們有的我們也要有,我們不向你們要向誰要?
這種依賴心理和懶惰心理,對阿爾巴尼亞長期建設沒好處。耿飚雖然剛丟過職務,但耿猛子的脾氣上來了,不管個人榮辱,把想法匯報給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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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念收到信后說:耿飚,你膽子真不小,你是第一個提這種意見的人。李先念把信轉給主席,主席看后說:耿飚同志敢說真話,反映真實情況,他是個好大使。后來總理把主席這話轉告給耿飚,耿飚聽了很高興,因為他盡到了一個共產黨員的職責。
006
耿飚這輩子,一半在戰場上,一半在外交線上。戰場上的回憶多了去了,但最難忘的還是97年香港回歸。80年代他當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和全國人大外事委員會主任委員,全程參與并協助小平同志完成談判工作。
最讓他記憶深刻的是84年小平同志對他的一次批評。84年3月12日,兩會在北京開,耿飚接受記者采訪,不出意外地被問到香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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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談判團團長周南后來回憶說:很多大媒體派女記者來摸底,這些女孩子很難纏,見到領導人就劈頭蓋臉地問。耿飚當時忙得要命,要參加兩會,準備發言,審議提案,還要準備出席世界議聯大會,接待議聯會員國代表團。
一位記者問:中央是不是一定要在香港駐軍?耿飚含糊地回答:我們可能不一定駐軍吧?他當時不知道小平同志在這事上的強硬態度,連用了可能和不一定。第二天香港一些報紙和外媒大肆炒作,說成了中國政府的意見是香港不必駐軍,輿論一下子炸了。
5月,小平同志聽取港澳工委匯報時聽到這事兒,還有人說黃華也說過類似的話。小平同志當場發火:他們是根據什么講的這些話?他們有什么資格對記者講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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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記者拍完照就該退場,讓主人賓客單獨談話。但這次記者剛準備走,小平同志把他們叫住了:記者朋友們等一等,我還有話要講。記者們立刻意識到不同尋常,趕緊返回會場,架好長槍短炮。小平同志說:我要對記者說幾句話,希望大家出去給我發條消息,就說耿飚講的那個不作數,你們給我辟個謠。
他頓了一會兒接著說:我國恢復對香港的主權后,有權在香港駐軍,這是國家主權的象征,也是香港穩定和繁榮的保證。香港是中國的領土,為什么不能駐軍?沒有這個權力,還叫什么中國的領土?
還有記者問:香港目前有些雇傭兵,不足一千人,是不是可以留在香港?小平同志簡短利索地回答:這個不行,將來大陸會派解放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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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就在小平同志對記者澄清態度的時候,耿飚對此事還一無所知。他正在萬壽賓館接待外賓,突然接到彭真委員長通知,要他立刻趕到人民大會堂。
司機和警衛都出去吃飯了,耿飚找不到自己的車,就近找了輛便車,一個人匆匆趕到大會堂。彭真臉色嚴峻地告訴耿飚:小平同志發火了,因為香港報紙關于駐軍問題的言論,你要嚴肅對待這件事,這兩天哪里也不要去。
回家后,耿飚花了兩天時間,仔細考慮和反思,向中央提交了檢查:費了兩天時間,仔細考慮,我確實講了解放軍不需要進駐香港,港人也可以不付軍費。這是毫無根據的,一點也沒考慮后果,是一次嚴重的失言。由于我說了錯誤的話,政治上影響很壞。小平同志對我的批評是完全正確的、必要的,我真誠擁護。今后一定從頭學起,提高政治水平,兢兢業業工作,把小平同志的批評當做座右銘。
這份檢查里,耿飚沒有任何解釋,也沒強調客觀因素,有的只是真誠的自我批評。這是他一貫的知錯就改、高風亮節的革命家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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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慶幸的是,耿飚這次失誤沒有實質上給香港回歸帶來麻煩。相反,有了小平同志這次發火,中英雙方在談判桌上爭論許久的要不要駐軍的問題就此劃上句號。
小平同志發火第二天,英國駐華大使伊文斯就緊急約見中方談判團團長周南。伊文斯說:英國非常關注鄧主任昨天的講話,同時希望中國政府慎重考慮,是不是一定要在香港駐軍?
周南回答:這個問題你不要再說了,我們已經講過多次,國防要歸中央管,香港必須駐軍。鄧主任已經發脾氣了,你還講什么?中國這個立場是堅定不移的,沒有談判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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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斯得到這個回答后只好失落地離開,此后英方果然再也沒在談判中提過這個問題。這場風波最終以小平同志的堅定態度和耿飚的真誠檢討畫上句號,也為香港回歸掃清了一個重要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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