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平年》所展現的五代亂世,有一個令人不解的歷史現象:沙陀人李克用、李存勖父子建立的后唐,以及后晉、后漢,都被中原百姓和南方政權視為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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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契丹人耶律德光進駐開封后,僅僅兩個月后就四面楚歌,引發中原百姓武裝反抗,被迫倉皇北逃。
同樣是“外族”,為何中原百姓對契丹和沙陀的態度,卻是天差地別?
1.沙陀不遺余力融入中原
其實,沙陀人并非是一夜之間,出現在中原王朝舞臺。早在唐憲宗元和三年(808年),沙陀首領朱邪盡忠就率領部眾從吐蕃統治下東歸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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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東歸之路充滿血淚,三萬人跋涉河西走廊,面對吐蕃騎兵的圍追堵截,抵達靈州時,三萬人僅剩兩千人,朱邪盡忠也在歸唐途中戰死沙場。
后來,朝廷將沙陀人被安置在鹽州、代北一帶,納入軍戶。此后的近百年間,他們為唐朝征戰四方,甚至在黃巢起義時幫助唐朝平叛亂軍。
唐懿宗時期,沙陀首領朱邪赤心率三千騎兵參與鎮壓龐勛起義,作戰勇猛,居功至偉。朝廷不僅封賞官職,而且還賜朱邪赤心姓“李”,名“國昌”,編入宗室屬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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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朱邪赤心變成了“李國昌”,他的兒子不再叫朱邪克用,而稱李克用;孫子也不叫朱邪存勖,而叫李存勖。
賜姓入籍,意義非同小可。
這意味著沙陀首領,被正式承認為大唐宗室成員,沙陀軍隊成為合法的“李家軍”。當朱溫篡唐稱帝時,李克用仍奉大唐正朔,以復興唐朝為名與之對抗。
這種政治姿態,為日后李存勖建立“后唐”奠定了無可爭議的正統性;他以唐高祖、太宗、懿宗、昭宗加上父祖三代為七廟,明確宣告自己是唐朝的合法繼承者。
其實,到五代時期,沙陀人的漢化已相當徹底;他們不僅姓漢姓、說漢語、穿漢服,還與漢人廣泛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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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沙陀是歷史上唯一一個源自西域、融于漢族,并在中原建立政權的少數民族后裔;這種深度融入,使中原百姓很難將他們視為“外族”。
二、契丹人長期的軍事威脅
不過,與沙陀的百年融合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契丹人與中原的緊張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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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契丹早在南北朝時期就被眾人所知,但未能像沙陀那樣融入中原體系。
從后梁開始,契丹就不斷南侵:攻幽州、圍定州、擾河北,邊民深受其苦。即使在后唐最強盛的時期,李存勖、李嗣源也多次率軍與契丹激戰。
同時,契丹的南侵帶有強烈的掠奪性質。
耶律德光時期,契丹連年入寇,搶掠民財,霸占妻女,屠殺邊民,令中原百姓對于契丹人十分痛恨;長期的敵對狀態,使中原對契丹形成根深蒂固的防范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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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當耶律德光于947年滅后晉進入開封時,表面上是征服者,實際上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外來者。他不懂得中原的治理邏輯,也不了解民心的向背。
三、耶律德光的“三大過失”
據《遼史》記載,耶律德光在北返途中曾總結自己的“三大失”:“縱兵掠芻粟,一也;括民私財,二也;不遽遣諸節度還鎮,三也。”
這三條過失,條條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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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糧草問題。
契丹沿襲草原舊俗,以“打草谷”的方式就地征糧。入汴之后,“縱胡騎打草谷”,四處抄掠,數百里間“財畜殆盡”。這種掠奪行為摧毀了占領區的經濟秩序,讓百姓從失望走向絕望。
第二是搜刮民財。
耶律德光下令“括借都城士民錢帛,自將相以下皆不免”,搜刮來的財物“皆蓄之內庫,欲輦歸其國”。這種全城大索,只取不予的方式,徹底寒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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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人事安排。
耶律德光沒有及時讓原后晉節度使返回駐地,而是試圖用契丹官員直接治理地方。這些人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大肆斂財,百姓苦不堪言。
相比之下,沙陀人政權則完全不同。他們沿襲唐朝制度,尊重地方節度使的權威,賦稅體系也相對穩定。劉知遠建立后漢時,就下令停止搜刮,贏得廣泛響應。
四、個人總結
雖然說,契丹滅掉了后晉,但付出的代價極其慘重。在與后晉的三次大戰中,契丹軍隊損失巨大,國力也是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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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晉的滅亡,很大程度上源于杜重威率20萬大軍投降,使得契丹得以長驅直入,而這種勝利并不等于民心歸附,以至于最后耶律德光倉皇北撤,途中病死于欒城。
其實,中原百姓判斷一個政權是否“正統”,看的并不是統治者的血統,而是其是否遵循中原的制度與文化規范。
沙陀人用近百年時間完成了身份轉換:從西域別部到大唐宗室,從“外族”到“自己人”。他們建立的后唐、后晉、后漢,在制度、語言文化上與漢人已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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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契丹人,雖然軍事領域強大,卻始終以征服者的姿態出現,大肆劫掠,既沒有融入的意愿,也沒有治理國家的能力,充其量就是一個放大版的部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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