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瑪索三月中國行收官：女性文學應向更廣闊的領域開放

3月28日上午，PAGEONE北京坊書店迎來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文學對話。法國國寶級演員、導演、作家蘇菲·瑪索攜獲獎力作《暗河》與讀者見面，與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著名評論家李敬澤，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女性文學研究學者張莉，以及本書譯者、南京大學法語系教授黃葒展開深度對談。這是蘇菲·瑪索三月中國行的最后一場活動。

此前，她已先后走進北京大學、中國現代文學館、法國文化中心，與中國讀者展開關于影像與文字、虛構與真實的深度對話。

對文學始終懷有敬畏之心

談及寫作緣起，蘇菲·瑪索透露自己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寫作，喜歡寫詩歌，喜歡把想法記在日記中。她坦言，在30歲出版第一本書時沒有做任何宣傳，“因為我仿佛沒有一個寫作的‘合法性’”。然而，她對文學始終懷有敬畏之心——“我心目中文學有很崇高的位置”，寫作不是為了寫而寫，而是源于內心的需要。在生活與家庭的間隙中，她持續書寫，最終自然形成了當下這本《暗河》。

2024年，《暗河》榮獲法國瑪格麗特·德·納瓦爾文學獎，評委全票通過。談及獲獎感受，蘇菲·瑪索道出了她最真實的心聲：“評委給我的書頒獎，我非常開心，最重要的是我覺得評委理解了我書中傳達的意思。他們長時間給我解釋為什么把這個獎給我，我想說他們真的懂了我在說什么，這是我認為最美麗的部分，至于獎牌我并不在乎。”在她看來，作品被真正理解，遠比獎牌本身更加珍貴。

活動現場。

每個女性心中都有一條暗河

談及文學評獎，李敬澤認為評判一部作品不在于它是否完善，他更欣賞那些有光芒的作品——哪怕不完美，只要在某個地方閃著光，就彌足珍貴。

重讀法語文學，他有了意外的發現：相隔多年，反而覺得這些作品并不遙遠，甚至幾乎可以想象是中國人寫的。在全球化經驗中，中法文學已處于相對共同的空間。

對于《暗河》，李敬澤的解讀尤為深刻。他說，每個女性心中都有一條暗河，但真正讓他著迷的，是書中明暗之間的反諷性關系——既有地下的暗流，也有陽光照耀的地面。他特別指出，作者作為演員，本身就游走在明暗之間，在生活的表象與內在之間穿行。一個演員進入角色時，自己就是自己的觀眾。這本書最動人之處，正在于那種既進入自己又注視自己的雙重目光。

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著名評論家李敬澤。

她寫出了暗暗存在于生命中的經驗

張莉分享了她閱讀《暗河》的深切感受：“讀這本書仿佛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每個河面上呈現的是一位女性，一位人到中年、對生活有著非常深刻情思的女性，對世界的理解和認知。”

對于蘇菲·瑪索的女性寫作特質，張莉評價道：“她看起來是很溫和、很溫柔的，就像是荔枝一樣，看起來很糯，但內核很堅硬。她寫出了那些平時普通人難以理解，但是暗暗存在于生命中的經驗。”

最后一篇《天選之人》尤其令她動容。母親生下女孩后，父親從未抱過這個女兒，但母親用辛勞與堅韌托舉起女兒的未來，女兒成為電影演員，照片走向世界——那一刻，女性之間的代際和解躍然紙上。張莉說，這種母女之間的傳承，以及蘇菲·瑪索曾說過的“女孩們，未來是你們的”的期許，讓她真切感受到女性的力量。

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女性文學研究學者張莉。

女性寫作應向更廣闊的領域開放

當談及女性文學時，蘇菲·瑪索分享了她獨特的視角：“我自己首先是男性文學的閱讀者，比如我讀托爾斯泰的書。有人說，女性文學更多地表達情感，但我并不認為女性文學需要限制在情感表達的范疇內，因為現在的女性有不同的身份，有工作的女性，也作為母親存在，所以應該向更廣闊的領域開放，比如像哲學、科學探索等等。”

她補充道：“我非常贊賞男性文學，它們幾乎塑造了我們。但是當我讀女性文學的時候，這是另外一場旅行。兩者都是需要的，只需要在最好的當中提取靈感。我也希望有一天女性文學和男性文學能夠有一個更好的協調。”

黃葒在活動尾聲總結道：“今天特別感謝蘇菲·瑪索跟大家一起分享她的新作《暗河》。就像這本書講的就是‘心’，東海、西海，此心攸同。同樣一條暗河，希望流淌到每個讀者的心中。”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黃茜 通訊員 江彬 楊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