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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暖心提醒,音樂相伴更有感覺~
周彥彥
第一次見到林阿婆,是在社區獻血車旁的梧桐樹下。她穿著藏青色斜襟布衫,手里攥著個褪色的藍布包,盯著“無償獻血,挽救生命”的橫幅看了好久,直到獻血車的護士小張喊她:“阿婆,您是來獻血的嗎?”她猛地回頭,臉上堆起局促的笑,說:“姑娘,我這年紀,還能獻不?”說著便撩起袖子。
小張看了看她的身份證,62歲,超出了獻血年齡上限。林阿婆的眼神瞬間暗了,說:“我孫子以前做手術輸了800毫升血,我總想著,得把這份情還上。”
那天,林阿婆沒走,就坐在樹底下,看著陸續來獻血的人。有人怕疼皺著眉,她就湊過去說:“小伙子,別怕,這血能救命哩!”有人想問獻血間隔期夠不夠,她就掏出個小本子,上面記著“獻血間隔6個月,一次最多400毫升”。這些都是她從獻血車宣傳欄抄的。直到獻血車“收攤”,她才站起身,給我們遞了袋她自己蒸的紅糖饅頭,說:“姑娘們辛苦,墊墊肚子。”
之后每個獻血日,林阿婆都來。她不占位置,就坐在梧桐樹下,幫著遞紙巾、倒熱水,看見有人暈血,她趕緊幫忙扶到陰涼處,從藍布包里掏出薄荷糖,說:“含一顆,我孫子以前暈針,含這個就好。”有次下雨,獻血車門口積了水,她蹲在地上,用撿來的硬紙板一點點刮水,褲腳全濕了也不在意。小張要給她拿干毛巾,她擺擺手說:“別耽誤你們登記,我這老骨頭,耐凍。”
一天,獻血車剛停穩,林阿婆就急匆匆跑過來,手里攥著張皺巴巴的通知單,聲音發顫:“姑娘,你們看,我孫子考上醫學院了!他說以后要當醫生,救像他一樣需要輸血的人!”通知單上,“臨床醫學”四個字被她用紅筆圈了又圈,邊角都磨得起了毛。那天她全程站在獻血車旁,看著一個個年輕人挽起袖子走進去,她的眼睛亮閃閃的,像落了星星。
今年夏天,社區組織“獻血者家屬開放日”活動,林阿婆帶著孫子來了。小伙子個子高高的,穿著白T恤,胸前別著校徽。他走到獻血車旁,挽起袖子說:“護士姐姐,我滿18歲了,第一次獻血,獻400毫升。”林阿婆站在旁邊,手緊緊攥著藍布包,眼圈紅了,說:“慢點,別緊張,跟奶奶說的一樣,不疼的。”
抽血的時候,小伙子笑著說:“奶奶總跟我說,我手術時,要是沒人獻血,我就挺不過來了。現在我也能獻血,說不定能救別人的命。”林阿婆沒說話,悄悄從布包里拿出一束向日葵,花瓣金燦燦的,還帶著露水,是她早上五點去菜市場挑的。她把花遞給小張:“姑娘,謝謝你們,這花配你們,好看。”
后來我才知道,林阿婆的兒子早年去世,她一個人拉扯孫子長大。孫子六年前突發急性溶血,輸血保住了命。于是,她就把“還血”當成了心事,獻不了血,就守在獻血車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說:“血是熱的,能救命;心也是熱的,能傳情。我幫不了大忙,就想讓來獻血的人知道,他們捐的不是血,是別人的命,是一家子的希望。”
現在每個獻血日,梧桐樹下除了林阿婆,還多了個小伙子。有時候林阿婆遞紙巾,小伙子就幫著講解獻血知識;林阿婆給人塞糖,小伙子就幫著登記信息。夕陽西下,林阿婆帶的向日葵被染成暖紅色,像一團小小的火焰。
我突然明白,獻血從來不是單向付出。有人捐出熱血,挽救生命;有人心懷感恩,傳遞溫暖。林阿婆守在獻血車旁,就像她手里的向日葵,不聲不響,卻將“感恩”兩個字,種在了每個人心里——原來善意可以像血液一樣,在人與人之間流動。
每一次獻血背后,都藏著“被拯救”與“想拯救”的心意,這便是無償獻血最動人的底色——以熱血為紐帶,讓善意循環,讓生命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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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上海市血液中心 周彥彥
編輯: 魏鑫瑤(實習) 張漠 肖琰(實習)
校對:楊真宇
審核: 王成鳳 徐秉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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