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統戰新語)
作為中華文明和中華民族的重要組成部分,匈奴、鮮卑等北方游牧族群,是統一多民族國家的建設者和參與者。
自古以來,中國就是統一的多民族國家。
中華文明包羅萬象,田園農耕、草原牧歌、大海揚帆……共同織就了一幅宏偉景觀。
作為中華文明和中華民族的重要組成部分,匈奴、鮮卑等北方游牧族群,是統一多民族國家的建設者和參與者。
然而,一些外國學者將匈奴政權視作“首個游牧帝國”,并宣揚游牧與農耕的二元對立,炮制出“南北對立論”“征服王朝論”“內亞史”等學說,誤讀中華文明、肢解中國歷史。
鉤沉史料與考古遺珍,則真相自現。但隱藏更深、亟需明辨的,是這些學說背后的政治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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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陵出土的石馬和鎏金銅牛在寧夏博物館同一展廳展出,見證千年前游牧與農耕文明交融。(圖片來源:新華社)
(一)“農牧對立”背后的政治意圖
20世紀伊始,日本學者白鳥庫吉將匈奴、鮮卑等稱為“北狄”,同“漢人”相對立,稱二者“敵對關系”自始至終未變。
作為日本東洋史學的開創者,此人的學術活動跟日本軍國主義擴張深度綁定。“堯舜禹抹殺論”(稱堯舜禹系后世偽造,力圖將他們及其代表的中國上古史抹殺)就是他炮制的,繼而影響了內藤湖南等日本漢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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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內藤湖南正是“滿蒙非中國論”的早期提出者之一,也是盜取我國國寶大連唐鴻臚井碑的幫兇之一。
究其本質,他們都是近代日本殖民主義的學術爪牙。表面上是探析中國等亞洲國家落后的原因,實則鼓吹日本應擔起“帶領亞洲大陸走向文明”的“歷史使命”,最終發展成日本侵略的號角,由此給中國人民帶來深重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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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太平洋戰爭前,日本竭力吹噓自己是“亞洲之光”、亞洲被壓迫民族的解放者, 將侵略美化成“解放”。(圖片來源:網絡資料)
二戰結束后,這些錯誤觀點仍在持續發酵,只是其政治意圖被披上更厚的學術面紗。
1940年代海外興起的“內亞史”研究,將整個亞歐大陸視為整體,強調游牧與農耕的對抗,將我國古代的匈奴、鮮卑、柔然、突厥、契丹、蒙古、清朝都冠以“帝國”之名,突出他們對漢族的對抗與征服。通過歪曲歷史、解構中華民族,刻意制造游牧與農耕、漢與非漢的二元對立,以此消解中華文明的包容性與統一性,否定中國作為統一的多民族國家的歷史。
“中國非中國”,是一種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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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蒙古巴彥淖爾市臨河區農民收獲小麥。
河套地區因有黃河水灌溉,是重要農業區。該地區也是古代匈奴、鮮卑、突厥、回紇、漢等多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之地。(圖片來源:新華社)
一些國外學者將蒙古和突厥的族源追溯到匈奴,將古代族群與現代民族強行聯系、混為一談,以“語族”(語言系屬分類,相近語言歸并為同一語族)混淆民族的概念,意圖構建所謂的“獨立民族譜系”,編造出某一民族“自古就不屬于中國”的分裂言論。
這些理論看似五花八門,實則皆源于“農牧對立”的假想。
(二)匈奴是秦漢大一統社會的重要組成
歷史已充分證明,沒有恒久不變的對立、隔絕,只有長期的互動、轉化與融合。
匈漢血脈交融,史不絕書。匈奴封盧綰(西漢開國功臣)為東胡王、衛律(漢武帝至昭帝時期使臣)為丁零王,蘇武、張騫滯留匈奴皆娶妻生子,王昭君嫁呼韓邪單于……他們的子孫開枝散葉,親緣網絡遍布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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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浩特昭君墓,傳說秋冬萬物凋零之際,唯有昭君墓上草木常青,故名“青冢”。(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匈奴王子金日磾降漢后,以忠孝謹慎為漢武帝倚重,位至托孤重臣,其子金賞、金建皆為昭帝侍中,金賞更娶大將軍霍光之女為妻。
于他們而言,匈奴或漢人的身份難以二選一,政治身份與文化認同更為重要。
而“農牧對立”說,把匈奴等北方族群歸為純粹的游牧社會,與農耕社會二元對立,更是無知。
從經濟形態看,匈奴并非單純的游牧經濟。陰山地區早在距今4200至3000年已經出現了農業,禾本科植物的孢粉數量演變規律和朱開溝遺址出土的大量粟、黍,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秦漢時期來到匈奴控制區域的中原人,進一步將農作物的種植、灌溉和儲藏技術帶到了匈奴社會。農業生產技術及農產品的流通也是匈奴與漢朝族群交往的重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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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匈奴的優質馬匹,也是漢代重要的戰略物資。漢朝設立“太仆牧師諸苑(大規模國營牧場)三十六所”,分布在北邊、西邊,由郎官為苑監,動用官奴婢三萬人,飼養馬匹達三十萬之眾。
這幅2000多年前的景象,便是農牧經濟相互依存、互補共生的真實寫照。
(三)匈奴、鮮卑的主動融入
東漢初年(公元46年左右),匈奴分裂為南北兩部,南匈奴依附漢朝,被安置在河套地區。公元202年,南匈奴首領歸附曹操,曹操將南匈奴分成五部,安置在今陜西、山西、河北一帶。
在東漢永元三年(公元91年),北匈奴單于在漢軍的攻擊下逃入康居(中亞錫爾河中游北部),留在北方的十余萬部落,皆自號鮮卑,融入東胡族系。
鮮卑興起于大興安嶺地區,逐漸南遷,占據匈奴故地,分為東、中、西三部,分布于東起遼東,西至隴右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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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安嶺。(圖片來源:新華社)
鮮卑南遷過程中,與各地族群融合,先后形成鐵弗匈奴、乞伏鮮卑、宇文鮮卑、拓跋鮮卑等支系。拓跋鮮卑與匈奴深度融合。拓跋部75個異姓部落中,獨孤、須卜、丘林等其他族群姓氏赫然在列。
曹魏初年,慕容鮮卑因魏滅燕之戰,從山西塞外遷至遼西郡。后追隨司馬懿伐公孫氏有功,拜率義王,始建國于棘城之北。另一支重要力量拓跋鮮卑,南下過程中也不斷與西晉地方勢力展開合作。
西晉時期,匈奴單于於夫羅的兒子劉豹為左部帥,劉豹之子劉淵,自小拜名儒崔游為師,學習《春秋左氏傳》等儒家經典,深諳諸子百家學說。
因而,劉淵建立政權時,并未采用傳統的草原政權模式,而是與漢人士族合作,以“漢”號立國、以禮法治國。他已然深刻認同“大一統”,成為了傳承者和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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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淵畫像。(圖片來源:資料)
拓跋鮮卑與匈奴相互聯姻數輩,北魏開國皇帝拓跋珪避難獨孤部時,娶獨孤氏女兒為宣穆皇后,生子拓跋嗣。
匈奴與鮮卑共育共生,開辟了北魏國家形態,共同參與的政權建立、制度設計、社會整合等等,為隋唐盛世的到來奠基,正是歷史明證。
匈奴鐵弗部被拓跋鮮卑擊敗后,輾轉來到關中,投奔后秦,借姚興所授雜夷部落三萬余人建立夏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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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省靖邊縣紅墩界鎮北部統萬城遺址。統萬城是匈奴鐵弗部首領赫連勃勃征發十余萬各族民眾建立的。統萬城遺址是匈奴留下的唯一都城遺址。(圖片來源:統萬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
獨孤部更是遍布后趙、前秦、后秦、慕容諸燕、五涼等政權,如血脈之河,流淌于十六國北朝的每一片疆土,繪就民族交融的生生不息。
北朝皇室后族的出身,是胡漢交融的力證。魏晉至隋唐近七百年,眾多“胡姓”深度介入十六國北朝和隋唐的政治集團和社會網絡中。部落“貴種”與世族“高門”在利益、武裝、文化上“無縫對接”,結成政治經濟共同體。
一個廣為人知的例子,就是被現代人調侃為“國民岳父”的獨孤信(西魏、北周時期重要將領、八柱國之一),他的三個女兒皆成為皇后——大女兒嫁給了北周第二代皇帝宇文毓;四女兒嫁給了柱國大將軍李虎的兒子李昞,生下唐朝開國皇帝李淵;小女兒嫁給了隋朝開國皇帝隋文帝楊堅,輔佐楊堅建功立業,正是青史留名的獨孤伽羅。
唐代中后期,匈奴、鮮卑等族群鮮少自稱,已經完全融入“唐人”范疇。
匈奴與中華文明的關系,不是“他者”與“我者”的對立,而是“共生”與“互構”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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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居庸關。(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這種交融體現在政治制度的借鑒、經濟形態的互補,以及文化認同的趨同,共同塑造了大一統的中華文明。
匈奴的歷史,也是中華文明自我豐富與擴展的歷史。
匈奴、鮮卑已經消亡,卻又從未“消失”。那些歷史上消亡了的族群,變成了你我共同的祖先、共同的文化記憶、共同的文明傳承。
(來源:“道中華”微信公眾號 作者:趙發 新疆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研究基地)副教授,主要研究中華民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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