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山腳下有個小村莊,村里住著一戶人家,只有三口人:年邁的林婆婆,老實木訥的兒子阿牛,還有性子潑辣、貪心刻薄的兒媳劉氏。林婆婆一輩子心善,見不得生靈受苦,家里雖不富裕,可但凡有口吃的,總要勻給路邊的流浪貓狗,遇上逃荒的路人,也會端碗熱飯接濟,是村里出了名的軟心腸。
可兒媳劉氏偏偏和林婆婆相反,自打嫁進家門,就看婆婆百般不順眼。嫌林婆婆年紀大了干不動重活,嫌她吃飯費糧,平日里對婆婆非打即罵,家里最好的屋子自己住,最好的飯菜自己和阿牛吃,林婆婆只能擠在陰冷的柴房,頓頓吃剩飯剩菜,有時候連口熱湯都喝不上。兒子阿牛生性懦弱,被劉氏管得死死的,明明心疼母親,卻從來不敢替母親說一句公道話,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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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冬天,天降大雪,一連下了三天三夜,山里積雪沒過膝蓋,天寒地凍的,連出門都難。這天清晨,林婆婆冒著寒風去村口撿枯柴,想燒點熱水暖暖身子,剛走到山邊的小樹林里,就聽見一陣微弱的嗚咽聲,像是小動物在求救。
林婆婆順著聲音找過去,撥開厚厚的積雪,只見一只渾身雪白的狐貍,后腿被獵人的獸夾夾住了,皮毛上沾著血,凍得渾身發(fā)抖,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林婆婆,滿是哀求。這狐貍長得極好看,渾身沒有一根雜毛,看著通人性得很。林婆婆心一下子軟了,顧不上天寒地凍,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掰開獸夾,生怕弄疼了白狐。
獸夾夾得很深,白狐疼得渾身哆嗦,卻乖乖地一動不動,任由林婆婆包扎傷口。林婆婆把自己身上唯一的舊棉襖扯下一塊布,細細裹好白狐的后腿,又從懷里掏出自己舍不得吃的半塊粗糧餅,掰碎了喂給它。歇了小半個時辰,白狐能慢慢走動了,它圍著林婆婆轉(zhuǎn)了三圈,輕輕蹭了蹭林婆婆的褲腳,轉(zhuǎn)頭一瘸一拐地跑進了深山,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林婆婆好幾眼。
林婆婆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撿了柴就回了家,誰知剛進門,就被劉氏撞見了。劉氏見婆婆身上沾了雪,手里柴撿得少,當場就翻了臉,指著林婆婆的鼻子破口大罵,說她偷懶耍滑,故意磨洋工,還一把推倒林婆婆,不讓她進柴房,讓她在院子里凍著。林婆婆凍得嘴唇發(fā)紫,只能默默抹眼淚,不敢反駁一句。
沒過幾天,家里突然來了個穿白衣的年輕女子,自稱是山里的遠親,特意來答謝林婆婆的救命之恩。女子出手十分大方,進門就放下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打開一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還有幾匹上好的綢緞,足夠一家三口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輩子。女子只說多謝林婆婆救了自家親人,這些東西是一點心意,放下東西就匆匆離開了,連口水都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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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看見這么多銀子和綢緞,眼睛都直了,貪心一下子冒了頭,當場就把布包搶了過去,鎖進自己的箱子里,半毛錢都不肯給林婆婆。她還琢磨著,這白衣女子看著非富即貴,肯定還有更多寶貝,婆婆既然能救她的親人,肯定還能再要些好處,于是逼著林婆婆去山里找白衣女子,索要更多金銀珠寶,不然就打斷她的腿。
林婆婆不肯做這種貪心缺德的事,連連搖頭拒絕。劉氏頓時惱羞成怒,不僅把林婆婆關(guān)在柴房里不給飯吃,還自己偷偷順著山路往深山里找,想找到白衣女子的住處,敲詐更多錢財。可山里大雪沒化,路滑難走,劉氏一心只顧著找寶貝,不小心踩空摔下了山坡,腿摔斷了倒在雪地里,幸好大聲呼救被路過的樵夫救回了家。
回家之后,劉氏不僅半點不反思自己的貪心過錯,反而把所有倒霉事都怪在林婆婆頭上,覺得是婆婆不肯幫她找狐仙,才害得她摔斷腿、丟銀子,對婆婆的虐待比從前更狠,連剩飯都不肯給夠,還逼著受傷的婆婆干重活。沒過多久,家里接連遭災(zāi):阿牛上山砍柴,想著多砍點柴補貼家用,腳下一滑摔斷了胳膊,徹底干不了重農(nóng)活;家里囤的過冬糧食,夜里被野鼠啃得一干二凈,連糧囤都咬爛了;就連劉氏鎖在箱子里的綢緞,半夜莫名走水,被燒得干干凈凈,半片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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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老人都說,這是劉氏貪心不足,還虐待善心婆婆,觸怒了神明,遭了報應(yīng)。劉氏壓根不信,依舊對著林婆婆撒潑打罵,半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直到某天夜里,她睡得正沉,突然夢見之前上門送銀子的白衣女子,一步步走到她床邊,周身透著一股清冷的氣息,眼神冷得像冰。劉氏剛要開口呵斥,就見女子周身白光一閃,瞬間化作一只渾身雪白的狐貍,正是之前林婆婆冒雪救下的那一只,白狐開口說話,聲音清冷又帶著怒意:“我乃山中修行千年的狐仙,那日遇險被婆婆救下,她心善不圖回報,我才化作人形上門答謝。我口中的‘自家親人’,便是我自己,你卻貪心不足,不僅霸占恩人財物,還百般虐待恩人,妄圖敲詐更多寶貝,如今家宅不寧、摔斷腿腳,都是小懲大誡,你若再不知悔改,必定大禍臨頭。”
劉氏嚇得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冷汗?jié)裢噶艘律溃帜_都止不住發(fā)抖,這才徹底反應(yīng)過來:之前婆婆救的白狐,就是送銀子的白衣女子,也就是狐仙本人!她之前還納悶白衣女子口中的“親人”是誰,如今夢里狐仙親自顯化點明,所有疑惑全都解開,半點疑問都沒有了。可她本性難移,只安分了兩天,就又覺得是自己做了噩夢,不算數(shù),照舊對林婆婆惡語相向、百般刁難。沒過幾天,她的雙眼突然莫名紅腫刺痛,先是看東西模糊重影,后來連光亮都看不見,找遍了方圓十里的大夫,都查不出病因,沒多久就徹底雙目失明,成了瞎子,再也沒法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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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婆婆,自從狐仙托夢之后,日子漸漸好了起來。狐仙時常悄悄送來糧食和布匹,放在柴房門口,不讓林婆婆受凍挨餓。阿牛摔斷胳膊后,徹底看清了妻子的惡毒,也醒悟了自己從前的懦弱,開始好好孝順母親,每天給母親端茶送飯,打理家務(wù)。劉氏失明后,再也沒法欺負婆婆,反而生活不能自理,全靠林婆婆心軟照顧,才不至于餓死凍死,眼睛看不見了,但是嘴巴依舊很毒,整日罵罵咧咧。
后來,林婆婆在狐仙的暗中庇佑下,安安穩(wěn)穩(wěn)活到了八十多歲,壽終正寢,走的時候十分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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