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押金包高薪？騎手求職陷“租車連環套”怎么破

07:00

“高薪保底、免費配車、低額月租”其實都是話術！不少外賣騎手求職時，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辦理了高額租車貸，甚至被迫簽訂了暗藏霸王條款的租車合同。即便離職，仍需按期付錢。這種以招聘為名，行高價租車之實的“套娃式”陷阱，是怎么回事？

去年6月，高中畢業的小林想找一份暑期兼職，網上宣稱“免押金、待遇好”的騎手招聘廣告，讓他動了心。在線下門店，對方聲稱要簽訂電動自行車租賃協議，合同期兩個月，每個月租車費為688元，但只要完成一定的單量，就免租金。

小林回憶，租給他的那輛車非常破，第一天跑了一整天才跑完免租金所需的單量。當時他就意識到不對勁了。招聘方以“招聘騎手”的名義讓自己去租車，但實際上是簽“眾包”，和平臺方根本沒有掛鉤，所謂的跑單任務是很難完成的。福建廈門的陳先生有著相同經歷，招聘方承諾的所謂免費，都是套路。

而去年12月，濟南大學生冬羽抱著寒假兼職掙點零花錢的想法，也被誘導簽訂了租車協議。冬羽說只租一個月，但招聘方前前后后讓他交了約1200元錢。簽租車合同的是一家公司，簽每月300元“電池費”的是另一家公司，最后還讓交200元的“GPS費”。并且，求職者還得在支付寶或微信上簽“快來租”“拍小租”3個月、6個月或12個月的合同。最后，經歷完一套接一套的操作，才能去二手車販子那里取車。

意識到被騙后，冬羽想解除合同，但發現已經綁定了車輛、電池、裝備等多項消費。他感覺到維權成本高昂，很可能討不到說法、損失的雪球卻會越滾越大，最終，只能交錢了事。

在騎手們看來，這個騙局通過“免費配車”的虛假宣傳，設定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嚴苛單量要求，來隱瞞欺詐實質。“免租金”的承諾不會落實到合同上，要想直接解約更是難上加難。

以招聘為誘餌，利用格式合同和煩瑣的退訂程序“套牢”騎手，這種行為該如何定性？律師游云庭指出，這實際上是以虛假承諾誘導簽約，隱瞞了合同的關鍵風險，包括高額的違約金、強制的分期付款、退租難。這種情況實際上構成民法典規定的合同欺詐，在法律上屬于可撤銷的合同。而這些合同實際上是單方擬定的，排除了騎手的主要權利并加重了騎手的責任，也沒有對格式條款作提示說明。這就屬于民法典規定的格式條款，也就是老百姓俗稱的“霸王條款”。騎手如果提出的話，法院會考慮把這種單方面的條款效力認定為無效。其次是行政違法。虛假宣傳誤導了招聘，實際上違反了廣告法和反不正當競爭法的規定，市場監管部門可以實施處罰。此外，“不知情”辦理高額租車貸是不是違法，其實涉及到兩方面的問題。第一種，把合同給騎手看了，但是忽悠他簽字，這種情況如果去打官司的話，法院會認定合同確實是你簽的，這時候其實就不一定會構成“不知情”。口頭的“免租金”實際上也是一種欺詐，但是這在實踐中比較難舉證，騎手簽約時也不一定會有意識去錄個音，所以就比較難維權。

高價租車貸的套娃式陷阱背后，往往是站點、勞務公司與車行之間的“灰色合作鏈條”。一旦陷入這個“招聘”與“租售”的閉環，求職者就會被一套精心設計的金融陷阱困住。

涉世未深的學生群體、社會經驗不足的人群，都是不法分子主要的圍獵對象。虛構“高薪兼職”“零押金”“公司配車”等誘餌，把招聘與租賃、貸款等業務層層捆綁，誘導求職者通過第三方平臺租賃車輛。接著，再逐步要求綁定諸多額外的“必選項”，比如裝備、保險、GPS等費用。

上鉤之后，求職者就需要簽訂線上、線下大相徑庭的兩份“陰陽合同”。紙質版合同多為格式條款，但電子版里面卻隱藏著高額違約金、押金不退、提前解約全額扣費等不合理條款，甚至租期也能被篡改。

等到現場去取車，求職者才會發現，已經為一輛破舊的電動車付出了遠超市場價格的租賃費用，還捆綁了一堆無法解除的收費項目，同時又完成不了超高門檻的接單量。這時候，想退出卻為時已晚。因為在之前電子支付系統的捆綁過程中，租車公司會要求當事人開通免密支付功能，并將“代扣協議”與“個人征信”掛鉤，自動扣款會如約而至。

連環套之下，缺乏經驗的求職者，并不會仔細閱讀每一項條款，也無法甄別真偽，就稀里糊涂地背上了長期債務。

騎手們應該怎樣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從長遠來看，治理這類亂象，監管部門和有關平臺需要如何共同發力，為騎手的正當訴求托底？律師游云庭建議，如果證據齊全，去向有關部門投訴也好，去向法院起訴也好，實際上都會獲得支持。但難點就在于，許多騎手本身屬于到外地打工的人員，本身就比較“弱勢”，同時也不一定付得起那么大的時間成本去處理。因為平時需要去賺錢維持生計，即便被“坑”，也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維權。對于騎手來說，維權的最優解實際上還是行政投訴，讓政府部門和有權管理的部門幫助他維權是效率較高的方式。而騎手作為新經濟形態從業人員，理應獲得保護。最好能成立一些可以幫助他們維權的組織，比如說工會是不是可以吸收騎手去加入，由工會幫助他們，來防止類似的情況的反復發生。如果說現有階段，這種組織沒法很快成立的話，那就還需要政府部門通過多渠道監管。比如市場監管部門，可以負責監管虛假宣傳合同的欺詐，而人社局對于招聘陷阱以及勞動違法實際上是有監管的。此外，金融監管部門對于違規放貸、暴力催收，也有管轄權力。與此同時，招聘平臺同樣有責任對虛假的崗位招聘展開核查，發現的話及時下架。最后，如果被騙的金額比較巨大，存在被脅迫的情節，或者是涉嫌詐騙的，可以直接向公安機關報案。

看看新聞記者: 嚴相莉 陳昱卉 楊沁雨

編輯: 陳昱卉 楊沁雨

責編: 嚴相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