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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年初持續至今的AI短劇熱議中,“如何讓短劇用戶看到滿意的產品”才是從業者最需要思考的問題。它既是利益上的考量,也是衡量一種產品和一個行業能否持續發展的根本。
作者| 布赫
編輯| 晶晶
排版| 蘇沫
本文圖片來自網絡
文章發布初始時間:2026年3月25日
“我希望短劇越來越好,AI的出現本就不應當是一種‘有我沒你’的平替,祝越來越好吧!”
某位短劇演員在接受采訪時說。
還在北京拍攝短劇的他表示,開年以來,AI的相關話題讓整個行業人心惶惶,AI的出現也是對全行業的一次巨大沖擊。他身邊的演員乃至行業各環節的從業者都處于無奈、焦慮和迷茫的情緒中。而且目前受影響的不僅是演員和幕前人員,還包括所有相關領域及專業拍攝場地。
他認為短劇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有效彌補傳統影視劇空白的文化產品,最重要的意義不是為短劇用戶提供了多少話題,而是解決了大量就業問題。尤其是像他這種可能在傳統影視劇行業難以實現演員夢的年輕人,短劇給予的是他們一次重新出發的機會。
但現在看來,未來行業內中小型制作平臺還有沒有可能選擇他們出演短劇,都是個問題——或者說,未來還有沒有真人短劇都是個未知數。
而在3月18日的《中國企業家》雜志刊載的一篇文章里,則通過介紹一部名為《西游,錯把玉帝當親爹》的AI漫劇,詳解了幕后制作團隊——廣州某動漫有限公司的“制作參數”:
20天制作周期、10人團隊、10萬元算力成本。
據悉,這套模式在公司內部已被總結為“211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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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公司負責人介紹稱,一部傳統國漫番劇從劇本開發到上線,通常需要兩到三年,制作團隊動輒數百人。即便在日本,一個IP從漫畫到開發再到全球發行,整個周期跨越十年并不罕見。AI能把整個鏈條壓縮到以月、周為單位,因此生產關系、競爭格局都將被重新定義。
他認為“如果只是賺三四個月快錢,最后可能都在Follow別人的動作,最后一事無成。”這番話似乎也在無意間道破了當下凄風慘雨的短劇從業者們背后的問題。
01 “撈本”,讓平臺祭出技術殺
“早在前年(2024年)年底,頭部平臺轉向AI漫劇的苗頭就已經有了。去年很多頭部制片方也開始著手轉型,并非一般以為的今年年后才突然發生的現象。動作快、市場敏銳度高的公司都在集體往AI轉。對于像紅果這類頭部平臺來說,這也不是什么短視行為,而是希望通過這種調整,徹底斷絕某些制作方吃空餉的行為。”
短劇從業者李李(化名)表示:“比如說某制片方準備花50萬拍一部短劇,平臺希望拍攝成本提高到80萬,它墊付了30萬。但結果是制片方只拿這30萬拍短劇,有時甚至不到30萬。這在行業內叫‘撈本’。最后呈現的結果與平臺預期肯定有所出入。究竟有多少人在做這種事不好說,但平臺肯定很了解。”
李李認為,近些年頭部平臺的政策扶持促使大量制作公司一窩蜂涌入行業,拿著幾十萬的預算趕工拍短劇,短期內營造出一種繁榮的表象,也間接帶動了某些地方的經濟發展。但這種表面的繁榮建立在盲目跟風的基礎上,有些人從未考慮過真正扎根短劇領域,都想通過平臺‘撈本'。時間長了,就會制造出一大批粗制濫造的產品,平臺也受不了這種‘吃相’。
何況以紅果為代表的頭部平臺目前主打“免費觀看,廣告分成”的模式,它確實需要大量產品擺在平臺上展現。問題是大部分產品對用戶的吸引力不足,數據上就會變得很難看,那么廣告投放也就無從談起。AI的出現在短期內彌補了這種數據需要,再從成本上考量的話,使用AI真的很省錢。
“比如我們要在劇情中加入一場燒房子的情節,哪怕是燒一個置景道具房,成本總要大幾千或過萬元,AI只要一百多就搞定。”李李說:“無論是平臺還是制作方,無論雙方各自的訴求是什么,降本增效都有助于一部短劇從項目籌備到實際拍攝的落地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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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希望自己墊付的成本少一些,制作方也希望自己的拍攝成本少一些,AI滿足了雙方的實際訴求。當然,目前它也只是權宜之計。對于制作方來說,便宜也有便宜的做法,先滿足平臺的KPI,再保障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在短劇制片人劉橋(化名)看來,現階段通過AI技術暫時喘口氣的制作方,都是早已察覺到平臺情緒的公司,而依賴傳統制作手段、靠平臺扶持的制作方則紛紛按下暫停鍵。
“以我個人的體感,截止目前,全國各主要拍攝地的短劇劇組數量大概減少了70%到80%左右。”劉橋說:“我一直到處拍劇,我們公司現在短劇拍攝量基本穩定,但在片場里看到的同行劇組真的寥寥無幾。去年我們預訂場景拍攝就像過年搶火車票一樣,提前一周開始預訂,今年是隨到隨拍,完全沒人跟我們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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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橋認為,同行之間做短劇的底層邏輯不一樣,說到底就是大家的利潤點不同。如果只是批量拍短劇,很難保證每部劇的品控都能維持在一個水準上。尤其對于一些中小制作方來說,他們沒有勇氣也沒有意識去甄選項目和劇本,完全采用流水線生產模式制造‘產品’,不關心有沒有人看,只在乎平臺后續還會扶持什么樣的項目,對市場和觀眾缺乏基本的尊重。一旦政策出現調整,第一波倒下的就是這種COPY型公司。
“但無論是否使用AI,作品還是要有市場回應的。”劉橋說道。
02 變化,讓盲從者丑態百出
據《澎湃新聞》3月2日報道,2025年AI漫劇迎來爆發式增長,播放量飆升181倍,市場規模突破200億。艾媒咨詢數據顯示,到2030年這一數字將突破850億。抖音、快手、B站、愛奇藝、騰訊等主流視頻平臺也都在2025年下半年密集推出漫劇扶持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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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效率和成本的雙重碾壓下,曾經熱鬧的豎店門可羅雀,“南有橫店,北有豎店”的繁榮景象在這場技術沖擊下似乎也煙消云散。諷刺的是,曾經在豎店瘋狂“復制粘貼”的短劇劇組,也是以“快”立足行業的。
一部上百集的豎屏短劇,最快3天就能拍完,后期經過簡單拼接就能交差。布景粗陋,日租便宜,人力成本也遠比一線城市低。
同時,聚集在豎店的幾百家短劇相關企業擁有數萬從業者,日均開機百部,月產數百部,占全國近四成產能。但大多數短劇都是套路化內容,有些甚至連置景都不用換,只要換個演員、換個名字就能拍。拍短劇的人相信“總有一款適合你”的走量模式,最終卻被降維打擊的AI瞬間顛覆——
相較于人工編劇反復檢索修改流水線式劇本,AI只需輸入指令,一天就能寫出上百集,劇情不重復,比人工編劇更高效。豎店影棚多、人力足的優勢,也在AI的一鍵景象生成下蕩然無存。人工后期最多一天剪10集,AI則采取自動識別、自動拼接、自動調色和植入字幕等技術,一小時內就能完成所有工作。
如《西游,錯把玉帝當親爹》的制作方所言,AI能把整個鏈條壓縮到以月、周為單位,因此生產關系、競爭格局都將被重新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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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低端流水線生產被AI快速取代的浪潮中,AI取代了所有可替代的基礎勞動力。據了解,還在豎店掙扎的短劇企業已計劃將主營業務轉向AI漫劇,目標依然是向頭部平臺政策看齊,在這場技術革命中盡最大努力保障自己的利益,從而引發另外一種現象:
在小紅書上,有實習生吐槽自己被某承制公司要求簽署競業協議,五天做一部解說漫,投流達不到兩萬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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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痛定思痛的轉型思路和精益求精的產品規劃,只有依附形勢向內擠壓的盲從和短視,或許這才是哀嚎者們最大的悲哀。
“短劇行業的前景依然是好的,但真人短劇也一定會被分流。或許再過一兩個月真人短劇市場會回暖,只是大家必須從產能思維轉向產品思維。”劉橋如是說:“有些短劇承制方只是趕上了一個熱潮,本身并沒有核心競爭力和企業經營理念,這些公司即便轉型到其他領域,最終結果也是關門大吉。”同時他補充道:“近兩年‘撈本’糊弄事的產品太多,平臺需要通過某種手段甩掉這些濫竽充數者。AI只是手段,不是目的。錯把AI當成唯一競爭優勢的從業者,最后也會踏上‘前輩’的老路。”
03 思考,讓哀嚎變成反省
在目前的市場環境下,任何一種文化產品都在接受消費者的審視。真人短劇和AI短劇只是制作形式上的不同,對用戶而言,短暫的獵奇和新鮮感過后,還是要回歸到內容上。就像短劇這種產品從出現到現在的反復波折一樣,“內容不足,做再多的產品也沒用”,李李也表示:
“大家拍短劇還是影視劇,說到底都是為了賺錢,問題是憑什么賺用戶或觀眾的錢?文化產品的核心是以人為本。無論是真人演出還是AI生成,最終都要為用戶服務,畫面、劇情、特效都要有人去盯著,進行方向性的調整,這就涉及到主控者如導演、編劇這類幕后人員的審美和藝術造詣。如果一個行業里濫品比精品多,無論用什么技術手段都是徒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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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這場AI“海嘯”只會讓執著于傳統制作思維,尤其是繼續打著薅平臺羊毛主意的承制方踢出局,剩下的依然需要用產品內容說話,再進行下一輪淘汰。
劉橋也提到,在一個行業內,永遠只存在頭部和尾部兩個端點,腰部產品是最先消失的部分。平臺并不需要爆款,需要的是足以支撐行業框架的合格產品。如果大家都在用“撈本”的方式一邊盈利一邊哭窮,最終迎來的不是政策扶持,而是政策打擊——
“就像文化主管部門三番五次出臺短劇拍攝方向的規范指引,平臺也需要從內部‘清理’掉一批不太厚道的承制方。平臺比誰都了解用戶的喜好,也允許在一定范圍內壓縮成本,但不允許只在意成本的產品。現在很多人都在喊沒戲拍,但問題出在哪里他們也很清楚。現在停拍的短劇有多少上線后有人看?他們更清楚。”
同時,他也表示在AI技術的沖擊下,真人短劇面臨的困境很多,首先就是大量從業者的就業問題。“我也不敢想象有一天我的崗位被AI取代后我該何去何從。現在我能做的就是欣然接受并調整成本預算,同時利用AI在拍攝上的成本和效率優勢。但我始終堅持一點:AI取代不了真正的內容創作,觀眾也不會只看畫面,他們更在意故事本身。所以最終活下來的人,都是不會用‘非此即彼’的思維考慮問題的人。”
AI漫劇《風雪開局:我亂世稱王》也佐證了他的看法。某平臺瘋狂推流下,該劇播放量一度位列排行榜第一,但它6億的播放量遠不如全網30多億播放量的真人短劇《家里家外》,說明“內容向”始終是用戶看重的創作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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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資本、平臺、承制方和從業者紛紛攪動的亂局下,大多數人都沒有發現問題的本質是‘如何讓短劇用戶看到滿意的產品’。它既是利益上的考量,也是衡量一種產品和一個行業能否持續發展的根本。
或許未來也只有少數人才能在這場技術沖擊中始終保持對短劇的創作初心。
不過究竟誰能活到最后?這個問題還需等一段時間后才有答案。
「四味毒叔」
出品人|總編輯:譚飛
執行主編:羅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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