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殯葬司儀：讓每一場離別都有溫度，用聲音送逝者遠行

打磨悼詞、主持告別儀式，引導(dǎo)來賓肅立、默哀，與逝者親屬見面溝通……這是殯葬司儀張?zhí)鸬墓ぷ魅粘！＝衲辏撬诨ǘ紖^(qū)殯儀館工作的第十六年。作為殯葬司儀，張?zhí)鹩贸练€(wěn)的聲音、真摯的情感，為每一位逝者送上有溫度、有尊嚴的告別。

從青澀的畢業(yè)生成長為家屬信賴的司儀，她在這個外人眼中神秘甚至有些忌諱的行業(yè)，一守就是十六年。她說，“我是一名司儀，做好送別、守好尊嚴，就是我的本分。”

清明將至，南都記者走近這位用聲音送別逝者的殯葬司儀，聆聽她十六年以聲寄哀、守護生命最后尊嚴的溫情故事。

張?zhí)鹪诠ぷ髦小＃ㄊ茉L者供圖）

從恐懼到堅守她為逝者守好最后一程

2010年，大學(xué)畢業(yè)第二年的張?zhí)穑馔馓と肓藲浽嵝袠I(yè)。在此之前，她對殯儀館的認知，來自初中時母親買的雜志里一篇講述殯儀館化妝師的文章，讓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這樣的職業(yè)。“我一直對這個行業(yè)不忌諱。”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她決定去試一試。

入行之初，她很快迎來第一道坎——恐懼。第一次走進殯儀館，看到同事們在遺體旁邊從容地搬花，張?zhí)鹦睦锇蛋党泽@：“他們不怕的嗎？”當時的領(lǐng)導(dǎo)看出了她的緊張，特意讓她去冷庫觀摩裝殮服務(wù)的全過程。清洗、穿衣、化妝、剪頭發(fā)、剪指甲……同事們細致而溫柔地處理著每一個環(huán)節(jié)。“我看過之后就真的不害怕了。”張?zhí)鹫f，那一刻，她心里那層恐懼的屏障被徹底打破了。

作為一名殯葬司儀，張?zhí)鹨惶煲鞒秩轿鍒龈鎰e會，每一場儀式，她都要面對不同的家庭、不同的悲傷。

她告訴記者，在主持告別會的過程中，最難處理的是家屬情緒失控的情況。“有時候家屬哭的根本開始不了。”張?zhí)鹫f，當她的聲音在告別廳里響起來的那一刻，家屬們會努力克制自己，慢慢安靜下來。“告別儀式正式開始，請全體肅立，默哀……”她說，就是這一刻，聲音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悼詞逐句打磨讓告別有溫度

告別儀式的流程大致相同：肅立、默哀、生平介紹、瞻仰遺容、送走來賓。但每一場儀式又各不相同，因為每一個逝者都是獨一無二的。

張?zhí)鹪欢认萑胫鞒终`區(qū)：要么語速過快，要么刻意低沉煽情，反而顯得生硬、不真誠。領(lǐng)導(dǎo)的一句話點醒了她：“把逝者當自己的親人，了解逝者的一生，走進家屬的心里。”

如今，每場儀式前，她都會主動與家屬深入交談，傾聽逝者的生平故事、性格愛好、人生閃光點。悼詞逐句默讀，標注停頓、語氣、節(jié)奏，小到一個稱謂、一段生平，都反復(fù)打磨。“我眼睛看著這些字，腦海里是有畫面的。”她說，腦子里有畫面的時候，情感就是自然的。

她漸漸明白，殯葬司儀不是簡單的念詞，而是生命的擺渡人、情感的撫慰者。

有時家屬會提出各種細致的要求：化妝要怎么化，衣服穿幾層，被子蓋幾層，指甲要剪，頭發(fā)要留……張?zhí)饡衙恳粭l都記在業(yè)務(wù)單上，一一交代給同事。“你要把這些細節(jié)全部串聯(lián)好，得到他們的滿意之后，你自己也覺得這份工作很有成就感。”

每天面對死亡，張?zhí)饘ι兄约旱睦斫狻?/p>

“其實我們做這個行業(yè)的，每天看這么多，做久了也會感慨。”她說，見過太多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也見過意外的、突然的離去，最終沉淀下來的，是一句簡單的話：珍惜當下，活好每一天。

作為生命旅程最后一站的守護者，張?zhí)鹩寐曇舸罱ㄆ鹕吲c逝者之間最后的橋梁。她不煽情、不喧嘩，卻讓每一場告別都有溫度、有尊嚴。正如她自己所說，“告別儀式其實是給生人看的，我們也是為生者擺渡。”主持的每一場告別儀式，既承載著最后的告別，也寄托著繼續(xù)前行的力量。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廖艷萍 實習(xí)生林卓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