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壹度pro
從驚艷全球到“猝死”退場,Sora僅用了25個月。
2026年3月24日,就在全球科技界與影視圈仍在為生成式AI的技術奇點爭論不休時,OpenAI毫無預兆地宣布了全面關停Sora,沒有緩沖和預警,獨立App下架、API接口掐斷、ChatGPT內置入口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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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圖片源于X
伴隨這則公告一同落幕的,還有迪士尼高達10億美元的投資與超200個超級IP的授權協議。路透社爆料,公告發出前半小時,迪士尼還跟OpenAI高管在合作會議上愉快洽談,轉頭就收到了項目終結的通知。
就在Sora倒下后,大洋彼岸的中國大模型廠商們卻上演了一出漲價潮:即夢官網積分價格從45調整為120;小云雀價格漲幅達167%;剛接入S2的LibTV每15秒視頻消耗積分也從405變為615。
一邊是昔日王者的退場、一邊是中國企業底氣十足的提價,生成視頻的下半場,到底要走向何方?
“詞元”之重,難以承受
Sora的退場并非純粹的技術潰敗,也摻雜著算不平的經濟賬,在生成式AI的修羅場里,視頻生成仿佛是永遠吃不飽的“吞金獸”。
在文本生成或靜態圖像生成中,大模型處理的是相對靜態的邏輯和二維平面的像素,就像是在二維平面上做填字游戲,因而成本較低。
然而,一旦進入視頻生成,AI需要處理的維度陡然增加。為讓生成畫面符合實際,AI必須在時間軸上瘋狂計算,以維持現實世界的物理規律,包括光影折射、多物體碰撞的真實感,以及鏡頭運動時的空間一致性。
這意味著生成一條短短幾秒的高質量、高幀率視頻,背后所消耗的Token(詞元)數量呈指數級暴漲,服務器燒掉的GPU算力,足夠讓ChatGPT不知疲倦地回答幾百甚至上千個極其復雜的邏輯問題。
與這頭“吞金獸”形成慘烈對比的,是OpenAI孱弱的商業變現能力。Sora全盛時期的每日運行成本高達1500萬美元,年化燒錢直指54億美元。而它賺了多少錢?據估算,Sora應用上線半年以來,在程序端的累計收入只有可憐的210萬美元。
更讓人絕望的是用戶留存:數據顯示,Sora的30天留存率不到1%、60天留存率幾乎歸零。
用戶花幾十塊錢,看著AI生成“孫悟空大戰變形金剛”的獵奇視頻,發個朋友圈收獲一波點贊,然后就沒有下文了,畢竟普通人沒有持續創作高質量視頻的真實需求。
高昂的算力成本與C端訂閱費、API調用收入之間,就這樣橫亙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與此同時,OpenAI正處于沖刺IPO的關鍵時刻,今年2月底完成一輪Pre-IPO融資后,其估值已被推到了8400億美元的高位。
在這個量級上,華爾街顯然不想再聽“改變世界”的科幻故事,他們手里拿著計算器,隨時關注著OpenAI的財務報表,希望看到清晰的盈利模型,以及可持續的年度經常性收入。在這個節骨眼上,斬斷Sora或許是OpenAI為IPO做出的最冷酷、也最清醒的決定。
穿上西裝的OpenAI已經容不下昂貴的“玩具”,管理層必須進行殘酷的業務梳理。正如其應用業務負責人Fidji Simo在內部會議上所言,公司不能再被這些消耗巨大卻無法造血的“支線任務”分散精力。
把寶貴的算力從留存率極低、商業模式模糊的視頻App里抽出來,全部砸向ChatGPT、砸向代碼生成工具,畢竟那里有愿意為提高生產力而一擲千金的企業客戶。“殺”掉Sora換取財報上的體面,是OpenAI必然的斷腕。
對手太猛,先發優勢不再
如果說“算力與財務黑洞”是Sora內部的致命傷,那么全球大模型戰場上四面楚歌的競爭格局,則是迫使OpenAI退出戰場的外部利刃。
在過去兩年里,OpenAI像一個試圖征服全網的獨裁者:文本、圖像、視頻、語音助理、智能體、甚至是硬件瀏覽器......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想拿第一。但事實證明,戰線拉得太長不但沒能實現獨裁,還導致了后院起火。
在OpenAI最為看重的B端基本盤,死敵Anthropic給了他們當頭一棒。Anthropic極其克制,不碰花里胡哨的音視頻,把所有算力全部梭哈在文本和代碼上,其推出的Claude Code工具在編程市場一路高歌猛進,9個月就做到了25億美元年化收入,拿下了高達54%的市場份額,而OpenAI僅占約21%。
在首批采購AI工具的企業客戶中,選擇Anthropic的比例更是飆升至73%,幾乎是OpenAI的三倍。
大本營遭遇嚴重威脅,OpenAI曾經的先發優勢已無法維持其在多賽道同時領跑的傲慢,收縮戰線、回防基本盤成了唯一選擇。而更讓OpenAI感到無力的是,在曾經引以為傲的視頻生成賽道上,來面臨來自中國力量的“圍毆”。
在Sora受制于高昂成本和好萊塢版權爭議而推遲公測、迭代緩慢的空檔期,字節跳動的Seedance2.0、快手的可靈、阿里的通義萬相等大模型不僅迅速填補了市場真空,更在工程化落地和核心指標上實現了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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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圖片源于即夢
以字節跳動橫空出世的Seedance 2.0為例,它聰明地避開了Sora那種死磕物理真實卻難以控制的路線,打出的王牌是“多模態可控性”與“導演級調度”。
它支持原生2K分辨率,允許用戶把照片、參考視頻、配樂節奏同時扔進去,通過模型精準地把這些元素揉捏成鏡頭語言連貫的視頻,賦予了創作者“導演級”的鏡頭語言控制權。
對于影視制作和廣告營銷來說,他們不需要AI去完美模擬物理學里的重力加速度,而是需要AI能聽懂“推鏡頭”“角色一致”“音畫同步”的指令,讓AI視頻可以真正服從于復雜的敘事邏輯和分鏡設計。
根據Artificial Analysis獨立盲測排行榜的最新數據,Seedance 2.0在Text-to-Video(文本到視頻)類別中位居榜首;在Image-to-Video(圖像到視頻)領域,也領先于Google Veo3、OpenAI Sora等主流競品。
當各大評測機構的榜單前列被中國模型屠榜、Seedance2.0被大量業內人士驚呼是“地表最強”時,Sora在技術上的代際差已經被徹底抹平。
拼算力拼不過主業、拼效果又被超,Sora原團隊唯一的體面,就是宣告全面轉向更底層的“世界模型”,去押注理解三維物理空間、服務于具身智能這個更遙遠的未來。
告別狂歡,潛入商業深水區
Sora的退場戳破了“AI視頻零成本”的泡沫,把整個行業踹進了商業變現與合規治理的深水區,技術不再是唯一的通行證,商業閉環與場景賦能逐漸成為生存的氧氣。
生成式視頻賽道的發展,一直是在版權的鋼絲上跳舞。在野蠻生長時期,大家還能沉浸在“白嫖”的快樂中,但迪士尼與Sora遭遇滑鐵盧的10億美元大單,正預示了超級IP和傳統內容產業絕不會任由AI工具“吸血”。
放眼國內,合規的反噬同樣來勢洶洶。早些年,影視解說號瘋狂濫用“Tim”的聲線賺得盆滿缽滿;而如今,邊江、季冠霖等國內配音界的大佬更是密集發文,聯合怒斥AI“偷聲音”、要求抵制未經授權的語料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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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圖片源于微博
當AI視頻從“圖個樂子”變成“商業牟利”的工具時,勢必會遭遇傳統內容創作者、版權方和超級IP的全面圍剿,如果無法建立確權和利益分配機制,像OpenAI這種缺乏自我消化場景、純靠賣接口為生的公司,根本承受不起排山倒海的侵權訴訟。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Sora退場,Seedance2.0和可靈卻能活得風生水起——中國大廠擁有獨特的內容消耗場與電商轉化場。
以字節跳動為例,Seedance2.0背后站著的是TikTok、抖音和剪映構成的超級流量帝國,全球每天有數十億人在這些平臺上滑動手指,消耗掉海量的內容。字節不需要像OpenAI那樣爭取C端用戶,Seedance 2.0的定位就更像是這臺超級印鈔機底層的“核反應堆”。
AI生成的帶貨切片、引流短劇、炫酷轉場特效,直接通過剪映流轉到千萬創作者手中,然后被投放到抖音和Tik Tok的汪洋大海,依靠極其恐怖的算法分發,這些AI視頻最終轉化成了實打實的廣告費、短劇充值流水和電商GMV。
高昂算力成本在內部體系中直接消化,轉化為“內生需求+流量變現”的飛輪。理解了這個飛輪,就能看懂為什么即夢等平臺敢在Sora關停當天取消折扣。
這并非盲目自信,而是指向性明確的市場篩選。字節深知生成視頻從來不是普惠福利,而是昂貴的專業服務。對那些真正靠AI短劇、跨境電商帶貨賺錢的B端創作者而言,價格翻倍他們照樣會咬牙充值,因為相比于花幾萬塊錢請真人模特、租場地拍攝,AI依然是降維打擊般的便宜。
而C端普通用戶既沒有持續構思復雜劇本的能力,也沒有為昂貴算力買單的意愿,不能創造可持續的商業價值,提高價格門檻反而能為服務器省下算力,去服務真正的高凈值客戶。
“全民做導演”的烏托邦很難實現,但當生成視頻下沉到B端的專業工作流中,不斷扮演著跨境電商流水線上的虛擬主播、游戲大廠里的3D資產生成器和影視團隊里精準的分鏡預演工具,它就可能成為未來數字工業里沉默但不可或缺的“水電煤”。
Sora的隕落為技術炫技時代畫上了休止符,生成視頻下半場,正伴隨著中國大廠的轟鳴聲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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