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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女書法家協會”之倒掉
剛剛聽說!“河北省女書法家協會”被民政部門取締了,而且上了央視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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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央視新聞
我起初以為,這大約又是一個什么“野雞協會”,幾個閑人湊在一處,印些唬人的頭銜,騙些善良的百姓。這類事情,原是常見的,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仔細一打聽,卻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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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河北省文聯
據官方的報道,這個協會在八年前——也就是二零一七年——開第二屆代表大會的時候,場面著實不小。中國書法家協會的副主席來了,河北省書法家協會的主席也來了,站在臺上講話,據說很是鄭重。協會的會員,從四十人發展到了七百五十七人;其中被中國書法家協會收納的,也有三十三人之多。還曾被評為什么“書法進萬家”的全國先進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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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河北省文聯
這便奇了。一個被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親自站臺、被官方媒體大加贊揚的組織,怎么忽然就成了“非法社會組織”呢?
民政部門的理由倒也簡單:未經登記,擅自以社會團體名義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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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河北省文聯
原來如此。一個活動了多年、發展了數百會員、領導頻頻光臨的協會,竟是一個沒有“戶口”的。這大約好比一個人,穿著禮服,戴著禮帽,在堂會上正正經經地演說,引得滿堂喝彩,末了卻被警察查出:此人并無戶口,是個“黑人”。
于是,我便生出兩點感想。
其一,是這“合法”與“非法”的界限,實在是模糊得很。倘沒有民政部門的這一紙通報,誰能知道這個協會是“非法”的呢?它有章程,有主席,有副主席,有秘書長,有理事,有顧問,有培訓基地,有展覽活動,有領導題詞,有媒體報道。一切“合法”的表象,它都有了。唯獨缺了那一紙登記,便成了“非法”。
這倒讓我想起鄉下的私塾先生來。他教了十幾年的書,學生也考中了秀才,鄉里人皆稱“先生”。忽有一日,縣里來了人,說他并未取得教師資格,是個“野狐禪”。于是,他便只好關門了。
其二,是這“專業”與“江湖”的分別,也漸漸地模糊起來了。我們素來瞧不起“江湖書協”,說它們賣頭銜、割韭菜、無法無天。但如今,一個被專業書協領導站過臺的“專業”協會,竟也成了“非法”。那么,“專業”二字,還有什么光彩呢?
那七百五十七名會員,大約當初是沖著“中書協副主席站臺”的威名才入會的。她們交了會費,參加了展覽,拿了證書,心里想的是:“這是正經的協會,有領導把關,總不會錯。”如今,協會被取締了,她們的會費大概打了水漂,那些“理事”“副主席”的頭銜,也成了一堆廢紙。更可憐的是,她們自己也糊里糊涂地成了“非法組織”的成員。
這便是我所感到的悲哀了。
書法這件事,原是雅的,是靜的,是養性的。但不知從何時起,竟也染上了這“官癮”與“頭銜熱”。仿佛不掛一個“主席”“副主席”的名頭,便寫不好字似的。于是,各種協會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大的、小的、全國的、省級的、市級的、縣級的,層層疊疊,數不勝數。會員們比的不再是誰的字好,而是誰的頭銜大、誰的官位高。
這樣的風氣,與“江湖”何異?
如今,“河北省女書法家協會”倒了。這大約是好事,可以給那些還在做著“頭銜夢”的人提個醒。但我擔心的是,這樣的“非法”協會,恐怕不止這一個。那些至今仍在活動、仍在收會費、仍在辦展覽的組織,有多少是真正登記過的呢?倘要認真查起來,怕是又要倒掉一大批。
到那時,我們或許會發現:原來“專業”與“江湖”之間,不過是一紙登記的距離。
罷了,罷了。我還是去寫我的字罷。至少,寫字是不需要登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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