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 | 一部中國歷代“想象女性”集大成之書

文 | 綠茶

讀鄰的“中國人的想象力”命題，真是煞費腦筋，在書房東尋西找，終無所獲，可見我的書房“想象力”乏善，正“上窮碧落”之際，一部書脊暗紅，書名燙金的書跳入眼簾，這部買來至今沒好好翻過的書，在書架灰暗的角落里似已孤寂多年，落灰清晰可見，此時，她卻分外耀眼，我認定她就是我的“中國人的想象力”之書——《奩史》。

我們得先來認識作者王初桐。

王初桐，原名丕烈，字于陽，號耿仲、竹所，晚年有紅豆癡儂、巏嵍山人等別號。生于雍正七年，卒于道光元年，嘉定方泰人。工詩、古文及長短句。賦性散澹，科舉不順，為諸生十九年，直到乾隆四十一年（1776），清廷在平定大小金川之亂后，為彰顯文治武功，特開“征求茂異”科，年屆五旬的王初桐以詩詞之長而位列二等，授四庫館謄錄一職。

《四庫全書》編定后，王初桐憑借四庫館臣的經歷，開啟了長達數十年的地方官生涯，歷任齊河縣丞，新城、淄川、平陰、壽光等地知縣，后升任寧海州同知。他歷經雍正、乾隆、嘉慶、道光四朝，是清代學術界少有的長壽者，享年九十有三。

王初桐一生勤勉，尤其致仕后更是著述盛豐，學術版圖橫跨經學、史學、目錄學、詞學、戲曲等諸領域，著書四十余種六百余卷之多。

作為乾嘉學派一員，他精于考據之學，撰有《夏小正正訛》、《水經注補正》等考據學作品，通過嚴密的文獻比對和校勘，訂正古籍中的訛誤；也工于詩詞短句，并著有《小嫏嬛詞話》等詞學理論著作，在清代詞學流派中，有響亮的文壇聲譽；四庫館的經歷，也增強了他目錄學功力，撰有《群書經眼錄》等目錄學著作，對書籍版本、源流的稔熟與心；還編纂有一部奇書《貓乘》，廣搜博采歷代典籍中關于貓的記載與故事。

編纂奇書《貓乘》

王初桐對知識世界的濃烈好奇心，以及“博物式”的治學態度，是他編纂百卷巨著《奩史》的重要前提；而他晚年別號“紅豆癡儂”，背后源于他與青梅竹馬的“六娘”陳湘萍之間那段真摯而持久的情感，也是他編纂這部女性之書的內在動因；加之四庫館謄錄一職，讓他有機會閱遍天下好書，在抄寫底本的同時，把歷代圖書中關于“女性”的條目一一謄錄出來，為《奩史》成書打好的基礎。

那么，《奩史》是一部什么樣的書？

《奩史》是王初桐最負盛名的著作。全書共一百卷，拾遺一卷。初為二百卷，后刪為一百卷。王初桐模仿了宋代著名類書《太平御覽》和《玉海》的體例，又根據女性主題的特殊性加以變通和創新 。全書有三十六門，各門之下又設若干子目，層層遞進，凡一百四十八類，一萬三千五百五十三條。

王初桐還動用了他強大的“朋友圈”來閱定、校刊，全書一百卷，皆署某某閱定或校刊，參與閱定、校刊者有五十一人，包括阮元、王昶、孫星衍、任大椿等宏學碩儒。全書薈萃諸子百家之書，所引之書三千多種，包括正史、別史、雜史、經義、類書、說部、書目、書畫、詩話、文集、選錄、雜著等，大到典章制度，小到一名一物。

全書一百余萬字，涉及女性社會關系與身份的，有夫婦、婚姻、統系、眷屬、妾婢、倡妓等；日常生活方面，則 涵蓋衣、食、住、行、妝容、娛樂等各個細節；才能與品德方面，選列有文墨、書法、音樂、學術、書籍等；也包括有想象和信念等方面，有仙、神、妖、鬼、佛、道等；以及生命與自然，從出生、成長到疾病、死亡等等，稱得上是中國古代女性生活百科全書，而在我看來，也不失為一部難得的中國歷代“想象女性”之集大成。

這篇沒有“想象力”的開篇，算給自己求得一張“路引”，一路上，不知道會遇見什么樣風姿嫵媚的女仙，才情卓絕的佳人，煙火十足的三姑六婆或是溫婉可親的鄰家小妹，也希望有這幅“古代女性GPS”在手，我能在這段千年的女性想象之旅中，不迷失，不迷路。

2026年3月16日 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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