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久演不衰，《暗戀桃花源》為何打動人心

來源：【人民日報中央廚房-日月談工作室】

《暗戀桃花源》40周年部分主創與演員專訪。視頻制作：張盼

1986年，由臺灣知名戲劇家賴聲川執導的舞臺劇《暗戀桃花源》在臺北首演。40年過去，賴聲川共排過18個不同版本，包括電影版、經典版、紀念版、傳承版等。“我們走過不知道多少個城市，待過不知道多少個劇場后臺。在過程中也發現，成千上萬的觀眾，人生中看過的第一部舞臺劇，就是《暗戀桃花源》。想到這里，心中充滿感激。”賴聲川對記者說。

2017年起，《暗戀桃花源》在位于上海的賴聲川專屬劇場“上劇場”常駐演出。2026賴聲川上劇場《暗戀桃花源》演出季日前開啟，在近兩個月的時間內，《暗戀桃花源》紀念版、專屬版、傳承版、會劇場版、大會演和《江/云·之/間》輪番上演，帶領觀眾在悲喜之間感悟人生況味。

觀眾在《暗戀桃花源》40周年海報前拍照留念。張盼攝

銘記鄉愁

在《暗戀桃花源》里，悲喜交融是核心主題?！栋祽佟肥且怀霈F代悲劇，《桃花源》則是一出古裝喜劇。前者講述青年男女江濱柳和云之凡在上海因戰亂相遇又離散，兩人分別輾轉來到臺灣卻彼此不知情，苦戀40年不得相見，江濱柳晚年病危之際在報上刊登尋人啟事，云之凡前來赴約卻早就人事已非。后者以陶淵明詩序《桃花源記》為引，講述武陵漁夫老陶與妻子春花、房東袁老板一地雞毛的生活。

“暗戀”和“桃花源”是兩個不相干的劇組，都與劇場簽訂了當晚彩排的合約，雙方爭執不下，誰也不肯相讓。演出在即，兩個劇組不得不同時在劇場中彩排，令觀眾一會兒沉浸在江濱柳和云之凡命運的悲傷中，一會兒又被桃花源故事逗得捧腹大笑。

許多人對《暗戀桃花源》的初印象，源于1992年由臺灣著名演員金士杰和林青霞主演的電影版。2006年，《暗戀桃花源》經典版第一次與大陸觀眾見面。不同版本的《暗戀桃花源》，至今累計演出上千場，走過全世界近百座城市，成為許多觀眾的劇場啟蒙。

《暗戀桃花源》首演于兩岸民間交流恢復的前一年，賴聲川父輩的鄉愁記憶，借由戲劇的方式打動人心。賴聲川自認為不是自傳式的創作者，卻也會將生活記憶片段融入劇作——他那看不透思緒的父親，探親歸來、既輕松又沉重的母親。在《江/云·之/間》中，賴聲川補寫了《暗戀桃花源》中江濱柳和云之凡互相錯過40年間的故事，意在詩性描摹父母那代人所處的時代和環境。

《暗戀桃花源》紀念版劇照。上劇場供圖

常演常新

從1991年起四度出演云之凡的臺灣演員蕭艾對記者說，回想起40年前《暗戀桃花源》首演，她趕公交車去看戲的場景歷歷在目。“當時沒想到我會參演這個戲，也沒想到會持續演到今天。隨著年齡增長，我在不同階段出演，都有不一樣的感受，早已和角色的生命長在了一起。在《江/云·之/間》中，我走過云之凡完整的一生，擁有了很多關于人生的體悟。”

臺灣演員樊光耀告訴記者，他從高中時便知道了江濱柳這個人物，直到近十年間參演《暗戀桃花源》紀念版，才真正地走近了江濱柳。江濱柳作為經典角色，卻也樸實平凡，這樣的人當年在臺北并不在少數。如何讓觀眾“看見”平凡的江濱柳，并且產生情感共鳴，這是他表演的課題?！爸档脩c幸的是，還有好多人想認識江濱柳，想認識他的故事，想認識這出來自臺北的戲?！?/p>

40年間，《暗戀桃花源》多個版本在兩岸巡演，賴聲川觀察到，對于劇中的故事和情感，兩岸觀眾有著相似的觸動。中年人看戲更有代入感，年輕觀眾也有不少?！白屛液芨袆拥氖?，大家不覺得《暗戀桃花源》是所謂的‘老戲’，年輕人來看這個戲，也會看到很新的東西，這就是它奇妙的地方。”

賴聲川介紹，整個戲大的架構始終未曾變化，倒是在細節上時有調整。比如劇中的導演一角，此前基本設定為老人，近日上演的傳承版中改成了年輕人，由他來說自己爺爺的故事，也可以理解為替爺爺守護家族的記憶。

《暗戀桃花源》傳承版劇照。上劇場供圖

跨界融合

“有人說，《暗戀桃花源》在戲劇手法上是‘悲喜同臺，戲中有戲’，在故事上是‘古今交錯，等待與尋找’?！敝袊鴳騽∈费芯繉＜姨锉鞠嗾J為，《暗戀桃花源》將西方現代主義與后現代主義的戲劇手法熔于一爐，但借鑒特點是“多而不雜，用而有化”。該劇不是躺在西方戲劇的時髦里，而是建立在對自己民族藝術傳統和當代觀眾審美習慣的把握之上，所以它才成為臺灣表演工作坊的“鎮團之寶”，成為當代戲劇的經典之一。

除了話劇的演繹方式，《暗戀桃花源》通過與傳統戲曲跨界融合，擁有了更多可能性。2006年，表演工作坊與臺灣明華園歌仔戲團合作，“桃花源”的部分由明華園編劇改成歌仔戲，音樂重制，首演便一炮而紅。2010年，賴聲川將話劇與越劇相結合，做出了一版柔美動聽的《暗戀桃花源》。2年前，以采茶戲演繹的《暗戀桃花源》在賴聲川父親的家鄉、江西贛南會昌戲劇小鎮面世，此番也將在上劇場演出。

“《暗戀桃花源》有許多人看了很多遍，也有不少人第一次進劇場就是看這個戲，或者在學校話劇社第一次接觸戲劇，上臺演出或者做觀眾，就與《暗戀桃花源》結緣?！辟嚶暣ㄕf，40年來，劇場演員、影視明星、學生白領等紛紛參演。

2017年起，上劇場為戲劇愛好者提供表演舞臺，來自全國各地的非職業劇團以大會演的方式，演出賴聲川這部最受歡迎的經典作品?！胺锹殬I演員身上有不假修飾、很真誠的東西，有些是從業多年的演員不大容易守住的，非常珍貴?！贝舜螀⒀荨栋祽偬一ㄔ础穫鞒邪娴呐_灣藝人林依晨對記者說，可能有些觀眾看了劇場演出，有了一些觸動，有機會在舞臺上表演。我們看了他們的演出，也會迸發新的靈感，這是相互學習和滋養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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