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評意大利無緣世界杯：如《教父》般，被意足協拍成了三部曲

北京時間4月1日，意大利在世界杯歐洲區預選賽附加賽決賽的點球大戰中不敵波黑，連續三屆無緣世界杯決賽圈。賽后，The Athletic發表專題文章表示，這支曾四奪世界杯的冠軍之師，如今卻淪為足壇悲劇的“三部曲”主角——從九年前布馮把守的球門被折射洞穿，到若日尼奧的致命點球罰失，再到巴斯托尼的紅牌與基恩的錯失良機，意大利在一次次“差之毫厘”中不斷滑向深淵。即便青訓已結出碩果、俱樂部生態正在好轉，但國家隊世預賽的持續潰敗卻遮蔽了所有進步，讓意大利足球陷入一場看不到盡頭的“第三次末日啟示錄”。

在點球大戰結束的球門后方，波黑的極端球迷組織展開了一幅描繪美國簽證的巨幅tifo。“狂熱分子們”要去世界杯了。從中線望過去，一群意大利球員轉身試圖互相安慰。在周圍一片歡慶的氣氛中，他們哭了。

“這簡直是一場噩夢，”淚流滿面的斯皮納佐拉說。“我入選國家隊九年了，卻還沒踢過世界杯。這太糟糕了。對意大利來說。對我們來說。”

他的其他隊友，包括隊長多納魯馬，都沒有說話。他們太過悲痛，對比賽結果以及法國裁判克萊芒-蒂爾潘的判罰感到無比憤怒。命運弄人，正是這位法國人主吹了意大利上一次在2022年輸給北馬其頓的那場世預賽附加賽。

面對質詢，加圖索咬著下唇。這看起來像是一種在痛苦中的自我調節機制。他向500名遠赴澤尼察的球迷以及數百萬在國內觀看比賽的觀眾道歉。“這太痛了，”他說，需要片刻來平復情緒。這位卡拉布里亞人感謝了他的球員們，堅信他們理應得到更好的結果。“我已經很多年沒看到國家隊踢得如此有血性了，”加圖索聲稱。他有兩件事感到遺憾：第一件，巴斯托尼在半場前的紅牌；第二件，莫伊塞-基恩在少打一人情況下錯失了將比分改寫為2比0的機會。

正是這樣的瞬間，讓意大利成為了歷史上第一支連續三屆無緣世界杯的前冠軍球隊。在關于意大利足球衰落的宏大而籠統的敘述中，這些瞬間常常被遺忘。例如，2017年，球員們和意大利足協沒有抓住他們的時機。在與瑞典的附加賽兩回合之間，他們本應憑直覺行事，發起一場“兵變”，將不稱職的詹皮耶羅-文圖拉從主教練位置上趕下來。

2022年，若日尼奧在主場和客場對陣瑞士時罰丟的點球，就是自動晉級和參加附加賽之間的差距。換言之，這其中存在微小的差距，以及每一次失敗背后都有其特定的具體情況。

周二晚上，在比利諾波列球場狹小的新聞發布廳里，加圖索、意大利足協主席加布里埃萊-格拉維納和代表團團長吉吉-布馮坐在一起，他們知道將面臨要求集體辭職的呼聲。布馮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九年前對陣瑞典的比賽中，正是他把守球門，當時雅各布-約翰松的一記冷射被丹尼爾-德羅西碰到后入網。那是意大利無緣世界杯的創傷開始的地方。糾正這一切顯然對他意義重大，他是一位自豪的意大利人，也是國家隊歷史出場紀錄保持者。

正是布馮去年夏天選擇了加圖索，盡管他的前隊友此前一年在巴爾干半島的哈伊杜克-斯普利特執教。恕我直言，考慮到加圖索的球員生涯成就，他的上任并沒有讓所有人相信他有能力在其他人失敗的地方取得成功，帶領意大利隊闖進世界杯。

“我們很高興你們注意到了球隊正在進步，”布馮在低調表揚球隊時說道。“但我們的主要目標是晉級世界杯。”他清醒地表示，意大利足協不會急于對下一步做出評判。“這個賽季在六月結束，在此之前，我認為我繼續履行對足協和主席的職責是正確的，”布馮補充道。

沒有人辭職。這在意大利國內引起了震驚。格拉維納這位足協主席，在2022年輸給北馬其頓、以及2024年歐洲杯16強賽0比2不敵瑞士的平淡表現之后，都沒有辭職。作為那個始終在場的“共同點”，他的批評者們不明白，只要他還在掌舵，意大利如何能打破這個惡性循環。

格拉維納沒有糾結于結果，反而贊揚了球員們的表現。“加圖索稱他們是英雄，”他說。意大利隊在俯瞰比利諾波列球場的蘇聯風格塔樓映襯下，背水一戰了90多分鐘。在巴斯托尼被罰下、哈里斯-塔巴科維奇扳平比分后，他們本可能崩潰，但他們堅持到了點球大戰，并寄望于已經做出超過10次撲救的多納魯馬，能重現他在決定2021年歐洲杯冠軍的那場點球大戰中的表現。

多納魯馬在加時賽下半場的大部分時間里，都在與第四官員爭論，認為塔里克-穆哈雷莫維奇在禁區邊緣對馬爾科-帕萊斯特拉的犯規應該被罰下。

如果裁判做出不同判罰，情況會有多大改變，我們不得而知。我們只知道，皮奧-埃斯波西托——必須說，他站出來主罰意大利隊的第一個點球展現了巨大的勇氣——和布賴恩-克里斯塔特隨后罰丟了點球。這些只是意大利隕落過程中的更多細節，格拉維納可能會引用這些細節來支持他的論點：意大利距離在波斯尼亞上演史詩級晉級只差兩腳點球而已。

“加圖索是一位偉大的教練，”他說。“我請求他留下，他和布馮也是。”對某些人來說是耐心，對另一些人來說則是優柔寡斷。此刻，在格拉維納承認的“這個巨大危機時期”，連續性并非一個有說服力的答案。

盡管澤尼察的氣氛充滿敵意，波黑的球迷們還是在賽前跟隨他們的隊長哲科一起為意大利國歌鼓掌。哲科請求他們這樣做，因為意大利是30年前波斯尼亞戰爭結束后，第一支在首都薩拉熱窩進行比賽的球隊。賽后，一位波斯尼亞記者問加圖索，作為自1996年那場友誼賽以來意大利的朋友，為什么意大利再也無法晉級世界杯了。加圖索表示，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來回答這個問題。這同樣沒有給人以信心。

自2010年作為衛冕冠軍小組出局，以及2014年再次小組出局以來，意大利一直在嘗試改革。阿里戈-薩基被請來培訓培養下一代球員的教練。引入了更多的年齡組別。通過意大利奧委會的政府干預，提出了一系列新提案。例如，允許意甲俱樂部在意大利第三級聯賽注冊B隊，以幫助縮小青年隊足球和成年隊足球之間的差距。

這些改變已經結出果實。在2013年、2018年和2019年進入決賽之后，意大利在2024年贏得了U17歐洲杯冠軍。打破了馬爾蒂尼紀錄、成為AC米蘭史上最年輕首秀球員的弗朗切斯科-卡馬爾達就是那支球隊的一員。邁克爾-卡約德在決賽中打入制勝球。在2016年和2018年進入決賽之后，意大利還在2023年贏得了U19歐洲杯冠軍。罰丟意大利隊第一個點球的國際米蘭新星埃斯波西托，就是那支球隊的成員。

所以，并非所有事情都在朝著錯誤的方向發展。盡管人們關注意大利球隊在歐冠聯賽中的出局，但就在上個賽季，他們還因為歐足聯積分排名第一，在聯賽階段擁有五支球隊。

?俱樂部的所有權結構也比十年前健康得多，米蘭、國際米蘭和其他一些俱樂部都擁有穩定且資本充足的管理層。聯合主辦2032年歐洲杯意味著近半個世紀以來的首次球場大改造正在進行中。新的圣西羅球場終于獲批。佛羅倫薩的弗蘭基球場正在重建。這些都是進步的跡象。

然而，國家隊在世預賽中的困境遮蔽了這一切，甚至包括2021年贏得的歐洲杯。九年前，當意大利未能晉級世界杯時，格拉維納的前任卡洛-塔韋基奧稱之為“末日啟示錄”。末日啟示錄，從定義上來說，本不該有續集。《現代啟示錄》是一部獨立的電影。與《教父》不同，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從未將其拍成三部曲。他把這件事留給了意大利足協。而就三部曲而言，這無疑是一部足球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