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一輩子從山村大隊書記一路干到中央候補委員、省委書記,又一夜之間降成縣委副書記的嗎?今天說的這個人,就是這么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他從山東窮山溝里拼出來,靠著一股子勁闖出名堂,站上高位之后,又在時代轉折里驟然跌落,人生的大起大落,比不少寫好的劇本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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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起點在山東臨沂莒南的厲家寨,這村子三面環山一面靠水,解放前窮得叮當響,當地人要么逃荒闖關東,留下來的只能靠天吃飯。后來靠著幾代村干部帶著村民劈山改田,硬生生在山溝里造出幾千畝穩產的好地。1957年這事傳到毛主席那里,毛主席親筆批示“愚公移山,改造中國,厲家寨是一個好例”,一下子厲家寨就成了全國農業戰線的紅旗,和山西大寨齊名,被大家叫做“兩寨”。
厲日耐就是接過厲家寨接力棒的人,他原名厲冬寒,1935年生,只有初中學歷,19歲出來工作,一開始就是個糧管所的小出納,每天對著糧食本子記賬,誰也想不到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后來能走這么遠。他入了黨之后,一路從農業社會計做到去山東農學院進修,學成之后回到厲家寨當團總支書記,一步一步攢經驗熬資歷。25歲那年,他接過厲家寨的領導班子,當上了大隊黨總支書記,正好趕上三年困難時期,整個村子生產掉得厲害,能不能扛過去,全看他這個新帶頭人。
他沒慫,帶著村民修水利、精耕作、抓生產,硬生生把糧食產量搞出了穩步增長,還讓厲家寨擺脫了靠國家救濟的日子,這份答卷放在當時真的相當能打。后來全國掀起農業學大寨的浪潮,當地縣委專門喊出“遠學大寨,近學厲家寨”的口號,他又帶著村民連著修了龍潭、龍門兩座水庫,挖了兩條各五千米長的干渠,配了一百五十多處小型水利工程,整個村子八成土地都變成了水澆地。他還領著大家封山造林,種了二十多萬棵果樹和板栗,把光禿禿的山頭一點點染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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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打實的成績堆在那,名氣自然越來越大,他開始到處參加先進會議、去各地做交流報告,拿了好幾個省級國家級的榮譽,還前后四次作為代表參加國慶觀禮,組織上也早早注意到了這個肯干能干的基層干部。從大隊書記升到公社黨委書記,再升到臨沂地委常委,19歲參加工作,38歲就在黨的十大上當選了中央候補委員。從山溝里的小會計走到中央委員會的名單里,這個驚人的跨越,完全是他一鎬一鏟干出來的。
當了中央候補委員之后,他升職的速度明顯快了,沒多久就進了省級領導班子,當起了山東省革委會副主任、省貧協副主任,本身還是那個年代農業戰線公認的樣板。1976年他出任山東省委書記,不過那個時候地方黨委設第一書記,他這個職務相當于現在的省委副書記,已經是普通農村出身的干部能摸到的天花板了。粉碎四人幫之后,他還連任了十一屆中央候補委員,這時候他才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不少人都覺得他還能再往上走一步。
誰也沒想到,轉折來得這么快,1979年的一紙免職令,直接打破了所有的預期。他被免去了所有省級領導職務,直接降成了臨朐縣委副書記,整整降了兩級,還要接受組織的持續審查。原因說起來也清晰,特殊年代他擔任省革委會副主任,不可避免執行了當時的不少政策,特殊時期結束后全國開展清查,他作為當時的執行者,被列入了審查名單。他既沒有公開申訴,也沒有鬧情緒,就安安靜靜收拾東西去新崗位報到,這一待就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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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之后審查結果出來,組織給出結論,他在特殊時期犯有較輕錯誤,保留黨籍,只是調整到更低的職務工作。1986年,他干脆去了臨朐縣工業公司、化工建材局當普通干部,從兩屆中央候補委員、省委書記,變成縣城里一個普通的公職人員,這個落差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現存的史料里沒留下任何他抱怨或者不滿的記錄,大家能看到的,只有一串冷靜的職務變動時間表,他就這么安安穩穩干到了1995年退休。2002年12月,厲日耐在臨沂病逝,享年67歲,從厲家寨出來,最終還是回到了臨沂,繞了一輩子畫了個圓。
現在的厲家寨,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窮山惡水的小村子了,它現在是赫赫有名的“中國櫻桃第一村”,魯南高鐵開通后,還設了唯一一個以村莊命名的厲家寨站。每年櫻桃成熟的季節,全國各地的游客坐著高鐵來采摘,新鮮櫻桃當天就能發往全國各地。當年愚公移山改山河的故事,被好好陳列在厲家寨展覽館里,厲月坤、厲月舉、厲日耐這些老一輩帶頭人的照片,清清楚楚掛在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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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日耐的一生,其實就是那個特殊大時代的一面鏡子,他爬得高,靠的是真刀真槍干出來的實打實業績,他跌得快,是時代轉折留下的必然印記,兩樣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誰也抹不掉。今天回頭看,他身上最值得記住的,其實不是那兩屆中央候補委員的頭銜,而是當年在厲家寨最窮最難的時候,他拿著鎬頭帶著村民硬扛過來的那股不認命的勁。那股勁早就融進了厲家寨的血脈里,直到今天還在滋養著這個村子。
參考資料:人民網 愚公移山改造中國 厲家寨是一個好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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