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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曲波寫的長篇小說《林海雪原》中,有一個綽號叫“座山雕”的角色,是個土匪頭子。
座山雕長著光禿禿的大腦袋、尖尖的鷹嘴鼻子、下巴上蓄著一小撮4寸多長的山羊胡子。他的一對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就像猴子一樣。他生性多疑謹慎、陰險狡詐、兇殘狠辣,長期禍害當地百姓。
也許你覺得這只是小說中的人物,但事實上,座山雕確有其人,在東北真有過這么一個土匪頭子。
曲波不光是作家,也是八路軍戰士。1946年他在東北進行剿匪,擔任過團政委,后來他根據剿匪的經歷,寫出了長篇小說《林海雪原》。
建國以前,東北那一帶有很多土匪,匪患特別嚴重,而且這個問題由來已久。“東北王”張作霖最初也是土匪,后來隊伍越壯越大,形成了氣候,就成奉系軍閥之首了。
這些土匪最初大多是闖關東來東北謀生的,東北地廣人稀,山多林深,資源豐富。后來,涌入的人越來越多,治安就成問題了。
那時,爆發了義和團運動、八國聯軍侵華和日俄戰爭等,清政府疲命于應對這些,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去管東北,就導致東北的治安越來越差。
有些人辛苦勞動,掙不到多少錢,就心一橫,也去山上當胡子(土匪)了,“胡子”是“土匪”的一種比較隱晦的叫法。
土匪窩藏在深山老林里,時間久了,胡子就長長了,所以老百姓就叫他們叫“胡子”。胡子長了,很容易會成綹兒,老百姓便管成群的土匪為“綹子”。
座山雕沒有張作霖那么大的實力,但他也是東北出名的土匪之一,他幾十年在牡丹江一帶禍害老百姓。
座山雕原名張樂山,是個山東農民,他家是慣匪,祖孫三代都是土匪。下面,我們來講講張樂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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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劇中的座山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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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2年,張樂山出生在山東泰安新泰市龍廷鄉苗莊村,家里有兄弟姐妹7人,他排行老三,所以后來他當上土匪頭子后,人家都稱呼他為“三爺”。
張樂山的爺爺和父親都是土匪,他們在山東搶劫。年幼的張樂山把爺爺和父親的行為看在眼里,耳濡目染,爺爺和父親還教他一些拳腳功夫。
可搶劫這種事,是在刀尖上舔蜜,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
張樂山8歲時,在一次搶劫活動中,張樂山的爺爺被殺死了。張樂山的父親很憤怒,要報仇,就又去打劫,結果遇到官兵,被官兵殺了。
張樂山的母親聽知這個消息,悲痛萬分,沒過多久便因病去世了。
家里的大人都死光了,只留下7個孩子,這7個孩子成了孤兒。8歲的張樂山跟著兄弟姐妹們,靠左鄰右舍和親戚們施舍一口飯,勉強活著。
張樂山12歲時,堂兄要去“闖關東”,他就央求堂兄帶他一起去,想尋一條出路。堂兄可憐張樂山,就帶張樂山去東北牡丹江市的海林鎮,當伐木工了。
張樂山跟著堂兄伐木,干得很賣力,但掙不到幾個錢。后來,他又去干別的活,可也掙不到多少錢,就又繼續當伐木工。
張樂山15歲時,好不容易攢了些錢,結果遇到胡子來打劫,他的錢都被搶光了。
張樂山很窩火,便想到爺爺和父親都是土匪,他何不也干土匪吧,土匪來錢快。他辛辛苦苦攢下的那一點錢,人家幾分鐘就搶去了,搶了一票,他們可以吃好多天了!
張樂山便去找這幫土匪,想要加入他們的綹子。但土匪頭子說,張樂山想要入伙,得要先上貢見面禮。
所謂“見面禮”,是指張樂山得先要去打劫一次,將打劫到的財物上交給他們。張樂山還要殺個人,得手上帶著血,這是投名狀,他們才能相信張樂山是真心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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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樂山便去聯系了幾個跟他情況相似的伐木工,然后半夜里去搶劫一戶村民家,他們用伐木的斧頭劈死了那一家人。
然后,張樂山和那幾個人伐木工,帶著“見面禮”去山上見土匪,土匪頭子很滿意,就讓他們一起入伙了。
張樂山成為土匪后,小時候爺爺和父親教他的那些本事,派上用處了。他還不斷訓練,本領就越來越大,竟練出了“三大絕技”,分別是:槍法絕、腿絕和眼絕。
槍法絕,是指他打槍時,可以百發百中,彈無虛發;腿絕,是指他腿腳功夫厲害,在山中和屋頂上行走,他能如履平地,敏捷自如;眼絕,是指他眼神好,夜里沒光也能看見,他睡覺時能一個眼睜著,一個眼閉著,他還能看透別人的心思。
因為張樂山有這些長處,所以自從他加入后,這伙土匪去打劫時,總是滿載而歸,還毫發無損。大當家的很器重他,便讓他當二當家的了,其他弟兄們也沒意見。
張樂山18歲時,他們去打劫一個財主家,財主家早有防備,家里養著一些打手,還購買了很多槍支彈藥。
張樂山他們去打劫時,雙方就交火了。在混戰中,大當家的被財主家的打手開槍打死了。
回到山上后,大家就推舉張樂山當大當家的了。于是,18歲的張樂山,就成了這個綹子的匪首。
張樂山為人狡猾,為了防止被剿滅,他帶著大家在深山老林里神出鬼沒,東躲西藏。
后來,他們霸占了威虎山,張樂山就獨霸一方,唯我獨尊。他坐在山頭的虎皮椅子上,俯看山下時,猶如老雕在俯視群山一樣,所以當地的老百姓給他取了“座山雕”這個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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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樂山在管理他的綹子時,是很有一套的,他采用了“四梁八柱”的管理體系,讓各個土匪分工明確,又相互制衡權力。
“四梁八柱”中的“四梁”,分為“里四梁”和“外四梁”。“里四梁”和“外四梁”加起來也就是八個頂梁柱,也就是“八柱”了
“里四梁”是指炮頭、糧臺、水香和翻垛。
炮頭負責作戰指揮與執法行刑,需精通槍械;糧臺掌管糧食、武器等后勤物資;水香負責山寨警衛與暗號核查;翻垛擔任軍師角色,通過占卜和天文地理知識輔助決策。
“外四梁”是指秧子房、花舌子、插千和字匠。
秧子房管理被綁人質(肉票),逼取贖金;花舌子負責談判、聯絡和對外交涉;插千負責便衣偵察,踩點探路;字匠負責文書,處理信件、賬目和暗號記錄。
土匪們在張樂山的領導下,各司其職,配合默契,所以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逐漸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武裝力量。
樹大招風,隊伍逐漸大起來后,就引人注目了。
張作霖統治東北時,好幾次派兵去剿滅張樂山這幫土匪,但都沒成功,張樂山他們總是全身而退。
因為張樂山在山上設了3道哨卡,第一道哨卡發現張作霖派來的官兵后,馬上通知張樂山,張樂山就帶著土匪們從另一條路上溜走了。
等到官兵沖過第2道和第3道關哨,氣喘吁吁爬到山頂時,山寨里早已人去樓空,張樂山和他的手下已經逃之夭夭了。
偽滿時期,張樂山為了保住自己的土匪窩,去請求加入抗聯。抗聯同意后,他就帶著手下,和抗聯一起打日軍了。但他只是裝裝樣子,并非真心抗日,所以總是敷衍著抗日。
抗聯失敗后,張樂山又帶著手下去向日軍投降了。日軍為了籠絡住他,就封他做了大隊長,他便成偽軍了。但他也只是裝裝樣子,并非全心全意跟著日軍干。
日軍發現張樂山并不忠心后,就要除掉他了。
張樂山聽到風聲,馬上躲到一個朋友家里,這朋友是在日軍警備司令部里做事的,所以張樂山躲過了一劫。
后來,張樂山帶著手下,又回威虎山去當土匪了。日軍多次圍剿他們,但他們神出鬼沒,一次次都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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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在夜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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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投降后,張樂山接受了解放軍牡丹江軍區的收編。但接受收編后,他又去投靠國民黨了,還當上了國民黨東北先遣軍第二縱隊第二支隊司令。
東北老百姓就給他們起了個新綽號,叫"中央胡子",意思是掛著國民黨招牌的土匪。
張樂山在各方勢力之間不斷倒戈,還不斷劫掠村莊,燒殺搶奪,無惡不作。張樂山在當地老百姓的眼里,就是個“活閻王”,殺人不眨眼。
1946年年底,為防止張樂山這支土匪隊伍逃往吉林方向,組織上考慮要對他們實施剿匪了。
此時的張樂山已經64歲,但身體依然很好,翻山越嶺還是如履平地,他還能徒手抓住奔跑的野兔等。
1947年1月,海林縣的農會主席收到張樂山派人送來的一封信,信上說:限3日內送10袋白面、20件棉衣,不然進村燒殺搶掠。
農會主席馬上去向解放軍牡丹江軍區第二團報告。團里研究后,就決定正式實施對張樂山這支土匪的圍剿活動了。
張樂山對深山老林非常熟悉,又有對付剿匪的經驗,所以在森林里跟解放軍周旋,導致解放軍幾次圍剿都失敗。
1947年2月初,組織上研究后,認為派大部隊去剿匪,就猶如“高射炮打蚊子”,不適合實際情況。此時張樂山帶領的這支土匪隊伍,人數已經不多了,所以組織上改變了剿匪策略。
二團副政委曲波,也就是《林海雪原》的作者,決定先派一個偵察小分隊,裝扮成土匪的樣子,去摸清張樂山他們的情況。
東北民主聯軍偵察排長楊子榮,便帶著由6名戰士組成的小分隊,化裝成土匪的樣子,深入海林北部夾皮溝的威虎山地區,決定打入張樂山的土匪窩。
楊子榮化名為“胡彪”,假裝去“投靠”張樂山。張樂山便使出“黑話盤問”、“倒吊審問”、“假演習”等手段,要看看胡彪是否真心來入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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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榮經過一系列的考驗后,張樂山才逐漸放松對他的警惕。后來,楊子榮以獻上“地下先遣軍聯絡圖”,來進一步取得張樂山的信任。
張樂山看到這張聯絡圖,很高興!他覺得有了這張地圖,他就可以為國民黨立下大功,然后他就可以掌控整個東北山林,建立永久的割據地,他做這里的土皇帝。
1947年2月7日,張樂山為慶祝獲得了“地下先遣軍聯絡圖”,舉辦“百雞宴”。
在宴席上,楊子榮他們輪番給張樂山敬酒。等張樂山喝得暈乎乎后,楊子榮等人和其他戰士里應外合,當場活捉了張樂山,還有他手下的25名土匪。
張樂山被活捉后,他不服氣,就裝死,不愿意走路。楊子榮他們就找來一輛牛車,把他拉到牛車上,然后送去牡丹江軍區看守所。
張樂山是要抽大煙的,煙癮很大,但關在看守所里,自然是沒大煙抽的。張樂山就因為煙癮而生病,結果病死在監獄里,終年65歲。
后來,其他土匪也受到了相應的處罰。禍害了當地百姓50年的座山雕張樂山土匪隊,就這樣被消滅了,百姓們歡呼雀躍,爭相告知。
到1949年3月,解放軍用三年時間,將東北的土匪全部剿滅了。從此,那里的老百姓不用害怕土匪了,終于不用夜里睡覺還豎著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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