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我們現在走到任何一個商場停車場看看,滿眼都是理想、小鵬、蔚來、小米的車標。反過來再找找英菲尼迪、林肯這些牌子,幾乎看不見了。這個變化也就發生在最近兩三年,快得讓人有點恍惚。
二線豪華品牌在中國市場到底怎么了?一個字,崩。
拿雷克薩斯來說吧。這個品牌當年有多牛,懂車的朋友都清楚。ES加價好幾萬才能提車,排隊排到你懷疑人生。那陣子誰要是開一輛雷克薩斯出去,旁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但你再看看現在,ES優惠好幾萬,旗艦LS直降十來萬,力度大到經銷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即便掏出這么大誠意,2025年全年在華銷量也就十八萬輛出頭。要知道2021年巔峰期接近二十三萬輛,這個落差太明顯了。最慘的是LS,一年才賣出不到一千輛。降價根本換不來銷量,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
雷克薩斯好歹還能撐住場面。英菲尼迪才是真正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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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前幾個月,英菲尼迪某些月份在中國就賣了幾十輛。沒打錯,就是幾十輛。一個月幾十輛是什么概念?很多新勢力品牌一天的訂單都不止這個數。經銷商大面積退網,門店從鼎盛時期的上百家縮水到幾十家。QX50終端價從三十多萬跳水到二十萬以內,Q50L更是殺到十七八萬的區間。這種近乎自殺式的降價,把自家經銷商的信心徹底打沒了。網絡崩了,信任沒了,這棵樹的根都爛了。
林肯的處境同樣糟糕。2025年前大半年累計銷量才三萬出頭,同比跌了超過三成。單月最低只有兩三千輛。更要命的是,到2025年底林肯全系居然沒有一款純電車型,新能源產品全靠油電混動撐著。渠道也在收縮,門店數量從一百五十家左右縮減到一百家出頭。當年靠"林肯之道"打出來的服務招牌,早就跟著退網潮一起褪色了。甚至有不少業內人士認為,林肯二度撤離中國只是時間問題。
謳歌已經走了,三菱也退了。這份名單還會繼續加長。
它們為什么會敗得這么徹底?
一方面,BBA在拼命往下壓價。2026年一開年,寶馬中國就官宣降價,三十多款車型同時調整零售指導價,部分車型降幅超過兩成。奔馳緊跟著對C級、GLB、GLC等主力車型下調了一成左右。奧迪也沒閑著。BBA自己日子都不好過——2025年全年寶馬在華銷量跌了超過一成,奔馳跌了近兩成。巨頭們都在拼命保份額,價格一降再降。寶馬入門車型的價格已經殺進二十萬出頭的區間了,奧迪A3L裸車十幾萬就能拿下。消費者心里那道"豪華品牌值多少錢"的防線,早就不存在了。二線豪華品牌夾在中間,上面打不過BBA,下面干不過國產新能源,兩頭受氣。
另一方面,我們的國產新能源車企正在徹底重新定義"豪華"這兩個字。
小鵬靠MONA M03與P7+兩款車,2025年初連續好幾個月交付量破三萬輛,同比增幅嚇人。理想累計交付早就過了百萬輛大關,旗下L6單一車型累計交付突破二十萬輛。小米SU7連續多月交付超兩萬輛。零跑、深藍、極氪也都是月銷大幾千上萬的節奏。在三十萬以上的高端新能源市場,中國品牌的份額已經突破了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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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車企拿什么打贏的?智能座艙、高階智駕、超長續航,全是硬功夫。華為乾崑智駕覆蓋了從十幾萬到百萬級的全價格帶,小鵬的端到端智駕方案走在全球最前面,理想的增程式徹底化解了續航焦慮。這些東西,傳統二線豪華品牌一樣都拿不出來。
經銷商們也在用腳投票了。不少原來賣二線豪華品牌的4S店,現在直接翻牌成了鴻蒙智行、小鵬這些新勢力的體驗中心。經銷商比誰都精明,哪個品牌有客流就掛哪個招牌。當英菲尼迪的展廳變成了問界門店,這個時代的注腳就已經寫好了。
但我們必須清楚一件事:今天的局面,絕對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我們能把外資品牌打到這個份上,背后是整整三十多年的布局與隱忍。
1991年11月25日,最后一輛上海牌轎車在安亭下線。這個從1958年就開始生產的自主品牌,為了給合資企業讓路,就這么退出了歷史舞臺。紅旗轎車也多次停產。那是中國汽車工業最灰暗的日子,沒有之一。
誰也沒想到,轉機來得那么快。1992年,已經八十一歲的錢學森給時任國務院副總理鄒家華寫了一封信。他的建議相當大膽——中國應該跳過燃油車階段,直接發展新能源電動汽車。鄒家華收到信后不到半個月就回復了,明確肯定了這個方向的必要性與可行性。這封信的分量,遠超它的篇幅本身。它給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埋下了最關鍵的那顆種子。
2001年,科技部正式把電動車列入國家"863計劃",確定了純電、混動與燃料電池三條技術路線。這個布局準得離譜,二十多年過去了我們根本沒改過大方向。2008年北京奧運會,科技部把研發出來的幾百輛新能源車全投進了奧運保障服務,給全社會打了一針強心劑。2009年,"十城千輛"工程啟動,中央加地方雙重補貼強推新能源公共用車。
過程中也出過亂子。2016年騙補風波鬧得滿城風雨,外面罵聲不斷。但決策層沒慌,直接調整補貼發放方式,執法部門抓了幾個典型,歪風邪氣很快就壓下去了。產業方向始終沒被帶偏。
天齊鋰業斥巨資收購了智利鋰業巨頭SQM的股權,形成了"鹽湖加礦山"的海外資源布局。贛鋒鋰業則在澳大利亞、阿根廷、愛爾蘭等地拿下了多個鋰資源項目,掌握的鋰礦儲量位居全球前列。我們把新能源汽車的核心原材料——鋰礦,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沒有這一步,就不可能有今天量大管飽的便宜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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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走下來,我們靠戰略定力把這盤棋下活了。政策搭臺,企業唱戲,消費者掏錢投票。優勝劣汰,卷到天際。中國硬是靠市場競爭把一整條新能源產業鏈給磨了出來。
2025年全年,中國新能源汽車產銷突破了一千六百萬輛,新能源新車滲透率逼近五成。中國品牌乘用車市場份額攀升到將近七成,合資品牌被壓到了三成左右。從2025年3月起,新能源月度滲透率已經連續多月穩定在五成以上。燃油車成為少數派,這件事已經實質性發生了。
有人可能會問,雷克薩斯不是計劃國產了嗎?確實,雷克薩斯在上海金山區的新工廠已經開工,計劃2027年投產。但問題是,等到2027年,中國新能源市場的競爭烈度只會更高。我們的車企到那時候智駕能力、電池技術、軟件生態又要再上幾個臺階,一座新工廠能追上這種差距嗎?說實話,很難。
今天的年輕消費者根本不在乎你車頭貼的是什么LOGO。他們關心的是屏幕夠不夠大、智駕夠不夠聰明、續航夠不夠長、手機生態夠不夠順滑。在這些維度上,一臺三十萬的理想或者小鵬,可以把五六十萬的傳統豪華車按在地上摩擦。品牌光環值幾個錢?產品力才是硬道理。
從1991年上海牌轎車黯然退場,到1992年錢學森寫下那封改變中國汽車工業命運的信,再到2001年電動車納入國家計劃、2008年奧運試水、2009年十城千輛、2016年騙補整頓,一路走到今天新能源滲透率破五成——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一個后發國家,在全球汽車巨頭統治了一百多年的賽道上,愣是找到了一條換道超車的路,并且跑在了所有人前面。
那些曾經讓我們仰望的二線豪華品牌,如今更像是一個舊時代的尾聲。靠一個LOGO收割溢價的日子,徹底結束了。中國汽車工業已經站起來了,我們根本不需要那些名不副實的二線豪華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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